徹底驅散了夜,千影班所在的大劇院周圍卻依舊籠罩著抑的氛圍。冷軒站在臨時辦公室裡,指尖敲擊著桌面,目落在牆上的案件線索圖上——陳默的名字被紅筆圈在中心,周圍輻出“老匠之死”“微型齒”“黑瓷組織”“皮影秘籍”等多個節點,唯獨老匠死亡的細節,依舊是一片模糊的空白。
“冷隊,老匠的舊居搜查完畢,沒找到所謂的皮影秘籍,只發現了一些皮影製作工和半品皮影。”老張的聲音從對講機裡傳來,帶著幾分疲憊,“千影班的員我們也重新詢問了一遍,大部分人都只知道老匠一年前是‘病逝’的,對其他事一無所知。不過……我們找到了一個關鍵人。”
“誰?”冷軒眼神一凝。
“是戲班最年輕的學徒,小豆子。”老張說道,“這孩子膽子小,張梅死後他就躲在宿舍裡不敢出來,剛才我們找到他時,他嚇得渾發抖,似乎知道些什麼,但又不敢說。”
“立刻把他帶到辦公室來。”冷軒沉聲道,“注意態度,別嚇著他。他既然害怕,說明張梅的死讓他產生了恐懼,這正是我們突破他心理防線的機會。”
“明白!”
掛了對講機,蘇晴端來兩杯溫水放在桌上:“小豆子?我有印象,之前詢問戲班員時見過他,確實很膽小,說話都不敢抬頭。他如果知道老匠死亡的真相,大機率是當時無意中看到或聽到了什麼。”
“嗯。”冷軒點點頭,“老匠的死絕對不簡單,陳默說老匠是被趙萬山等人害死的,現在就看小豆子能不能給出證據了。如果老匠真的不是病逝,那這起案件的質就徹底變了,不再是單純的復仇案,而是牽扯到黑瓷組織、寶藏秘籍的謀殺案。”
沒過多久,辦公室的門被推開,老張帶著一個十五六歲的年走了進來。年材瘦小,穿著洗得發白的戲服,頭髮糟糟的,眼神里滿是驚恐,雙手攥著角,走路都在發抖。
“小豆子,別害怕。”蘇晴起走過去,拉過一把椅子讓他坐下,把一杯溫水遞到他手裡,語氣溫和,“我們找你過來,只是想問問你關於老匠師父的事。你放心,我們會保護你的安全,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
小豆子接過水杯,雙手還是在抖,水都差點灑出來。他低著頭,抿得的,一句話也不說。
冷軒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他知道,對付這種膽小的孩子,不能急,只能慢慢引導。
辦公室裡陷了短暫的沉默,只有小豆子急促的呼吸聲。過了一會兒,蘇晴輕聲說道:“小豆子,你是不是認識張梅姐姐?昨天晚上……被人害死了。”
聽到“張梅”和“害死”這兩個詞,小豆子的猛地一,手裡的水杯“哐當”一聲掉在地上,水灑了一地。他抬起頭,臉蒼白如紙,眼神里充滿了絕:“……也死了?和……和老匠師父一樣?”
“你說什麼?”冷軒立刻上前一步,“老匠師父不是病逝的?”
小豆子被冷軒的氣勢嚇了一跳,又低下頭,眼淚開始往下掉:“我……我不能說……他們會殺了我的……趙班主他們說,要是我敢說出去,就把我扔到河裡餵魚……”
“現在趙萬山、李奎、張梅都已經死了,沒有人能傷害你了。”蘇晴蹲下,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而且我們是警察,會一直保護你。你把知道的事說出來,不僅是為了老匠師父,也是為了保護你自己。你想想,陳默前輩為了給老匠師父報仇,已經殺了三個人,如果你知道真相卻不說,他會不會找你麻煩?”
提到陳默,小豆子的又是一。他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蘇晴:“陳默師兄……他真的是兇手?”
“我們有證據證明他和這三起命案有關。”冷軒沉聲道,“但現在最重要的是查明老匠的死因。你親眼看到了什麼?或者聽到了什麼?都告訴我們。”
小豆子咬著,掙扎了很久。張梅的死讓他徹底陷了恐懼,他害怕自己會為下一個目標。沉默了足足五分鐘,他終於像是下定了決心,深吸一口氣,開口說道:“老匠師父……不是病逝的,是……是墜樓死的!”
“墜樓?”冷軒和蘇晴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神里看到了驚訝,“說說,什麼時候?在哪裡?怎麼墜樓的?”
小豆子的眼淚掉得更兇了,聲音帶著哭腔:“一年前,也是這個時候,在大劇院的後院。那天晚上,我因為白天練皮影作不練,被趙班主罰去後院打掃衛生。大概晚上八點多的時候,我聽到老匠師父的房間裡傳來爭吵聲,聲音很大,我不敢靠近,就躲在院子裡的梧桐樹後面聽。”
他頓了頓,嚥了口唾沫,繼續說道:“房間裡有老匠師父,還有趙班主、李奎、王順,還有張梅姐姐。他們在吵關於什麼‘技圖紙’的事,老匠師父說什麼都不肯把圖紙出來,還說他們勾結外人,背叛了皮影行的規矩。”
“技圖紙?是不是老匠留下的皮影製作秘籍?”蘇晴立刻追問。
小豆子點點頭:“應該是吧。趙班主說,那個‘合作件’給了他們很多錢,只要拿到圖紙,就能讓戲班火起來,還說老匠師父太固執,不懂變通。老匠師父很生氣,說那個合作件不是好人,是衝著皮影裡的秘來的,要是把圖紙出去,會招來殺之禍。”
“合作件是誰?”冷軒眼神銳利地問道。
“我不知道。”小豆子搖搖頭,“他們沒說名字,只說是一個很有實力的組織。老匠師父說,那個組織的人手段狠毒,要是不答應,他們就會對戲班的人下手。趙班主他們被錢迷了心竅,本不聽,還威脅老匠師父,說要是不出圖紙,就把他趕出戲班,讓他敗名裂。”
“然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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