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都老巷,剛從晨霧裡醒過來。
青石板路被昨夜的水打溼,泛著溫潤的,巷口的早餐鋪冒著熱氣,豆漿和油條的香氣混著老茶鋪飄出來的茉莉茶香,裹著濃濃的市井煙火氣。可這份煙火氣,在錦老茶鋪的門口,被一道刺眼的黃警戒線攔腰斬斷。
兩輛警車停在巷口,幾名便民警守在茶鋪門口,眼神警惕地掃過過往的行人。越野車穩穩停在巷口,車門開啟,冷軒和蘇晴快步走了下來,一夜的長途奔波,兩人眼底帶著淡淡的紅,可眼神里沒有毫疲憊,只有銳利的專注。
“冷隊!蘇姐!你們可算到了!”
一個穿著黑夾克、材高大的男人快步迎了上來,臉上帶著難掩的急切,正是都市公安局刑偵支隊支隊長王勇。他出手和冷軒用力握了握,又對著蘇晴點了點頭,語氣裡滿是激:“真是麻煩你們連夜趕過來,這案子太邪門了,我們全隊熬了兩天兩夜,一點頭緒都不到,只能求助省廳找你們過來。”
“王隊客氣了,案子牽扯到守脈者傳承,我們本就該來。”冷軒的語氣沉穩,目掃過眼前的老茶鋪,眉頭微微蹙起。
這是一座典型的川西老茶館,青瓦木樓,硃紅的漆皮己經斑駁,門口掛著一塊黑底金字的牌匾,寫著“錦老茶鋪”五個大字,落款的字跡己經模糊,看得出百年的歲月痕跡。兩扇木門大開著,能看到裡面擺著一排排竹製的桌椅,八仙桌磨得發亮,牆角堆著袋的茶葉,都是老都的煙火氣,可此刻卻因為兩起兇案,蒙上了一層化不開的抑。
“現場保護得怎麼樣?”蘇晴開口問道,左手下意識地扶了扶胳膊上的繃帶,一夜的顛簸讓傷口又作痛,可的腳步沒停,跟著冷軒和王勇往茶鋪裡走。
“絕對完好!”王勇立刻應聲,帶著兩人往裡走,“兩名死者的現場都原封不,法醫剛做完初步勘驗,證也都封存了,就等你們過來。尤其是周慶山老先生的死亡現場,在二樓的固定茶位,我們連桌椅都沒過一下。”
冷軒點了點頭,目快速掃過茶鋪大堂。清晨本該是老茶鋪最熱鬧的時候,可此刻大堂裡空空,只有幾名民警在做現場復勘,桌椅都保持著原本的樣子,桌上的蓋碗茶還剩半杯,茶碗旁放著嗑了一半的瓜子,彷彿茶客只是臨時起,隨時都會回來。
“第一起兇案的死者林國富,死在大堂靠窗的三號桌,就是那張桌子。”王勇手指了指靠窗的位置,“三天前的早茶時段,他喝了一口茶,當場就倒在椅子上了,周圍的茶客都嚇傻了,我們趕到的時候,人己經沒氣了。”
蘇晴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三號桌被警戒線圍著,桌上還擺著一套蓋碗茶,茶蓋翻在一旁,茶碗裡的茶葉己經幹了,杯壁上還留著乾涸的茶漬。蹲下,目落在桌角的刻度標記上,那是警方為了還原杯盞位置留下的,正好是一個規整的三角形,和筆記本上畫的三才陣示意圖分毫不差。
“第二起案子,就是昨天早上,周慶山老先生死在了二樓的‘靜字間’,也是他常年包下的固定茶位。”王勇的語氣沉了下來,帶著幾分惋惜,“周老是川茶界的泰斗,一輩子都在推廣蓋碗茶技藝,就這麼不明不白地走了,整個川茶圈都震了。”
三人順著吱呀作響的木樓梯上了二樓,走廊盡頭的靜字間門口,拉著雙層警戒線。王勇掀開警戒線,帶著兩人走了進去,一淡淡的茶香混著消毒水的味道撲面而來。
這是一間不大的包間,裡面擺著一張紅木八仙桌,西把太師椅,牆上掛著一幅《茶經》的書法作品,角落裡擺著一個博古架,上面放著各式的茶。而正對門口的太師椅上,還留著法醫標記的死者廓,正是周慶山死亡時的姿態。
“死者周慶山,死亡時就靠在這把椅子上,沒有任何掙扎的痕跡,表很平靜,甚至手裡還著茶蓋,沒有掉下來。”王勇指著標記線,詳細還原現場,“法醫鑑定,死因是雪上一枝蒿急中毒,毒發時間不超過十秒,死者本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就當場死亡了。”
冷軒走到八仙桌前,目落在桌上的那套蓋碗茶上。
茶還保持著案發時的樣子,沒有被人過分毫。米白的茶托穩穩放在桌上,茶碗卡在茶托的正中央,茶蓋則斜斜擱在茶碗的左側,三者形了一個極其規整的等邊三角形,茶蓋在上,茶托在下,茶碗居中,分毫不差,正是王勇口中的“三才陣”。
“這就是兇手擺的三才陣?”冷軒蹲下,目順著杯盞的方位掃過,指尖輕輕敲了敲桌面,“案發之後,這套茶的位置,沒有被移過?”
“絕對沒有!”王勇立刻點頭,“我們趕到的時候,茶鋪老闆第一時間就封鎖了包間,全程沒人過這套茶,監控也拍得清清楚楚,從死者倒地,到我們封鎖現場,沒有任何人靠近過這張桌子。”
蘇晴也蹲了下來,目死死盯著桌上的杯盞,指尖輕輕拂過茶碗的邊緣,眼神里帶著凝重。從的口袋裡,拿出了那枚青銅鏡碎片,碎片剛靠近桌沿,就微微發燙,泛起了淡淡的金。
“你看這茶湯。”蘇晴指著茶碗裡剩下的小半杯茶湯,語氣裡帶著篤定,“茶葉完全泡開之後,茶毫和葉片沉在碗底,茶湯的最上層,形了一個平整的圓形鏡面,這就是他們說的‘懸鏡’。老匠的手記裡寫過,這是川茶守脈者的鏡水陣,只有用特定的沖茶手法,才能讓茶湯形這樣的鏡面,而劇毒,就藏在這層鏡面裡。”
頓了頓,指尖點在茶碗的正中央,繼續道:“雪上一枝蒿的提純毒素,度比茶湯略輕,沖茶時用特定的手法注,會懸浮在茶湯的最上層,剛好和懸鏡的位置重合。死者喝茶時,第一口喝下去的,就是滿含劇毒的表層茶湯,所以會當場毒發亡,而剩下的茶湯裡,毒素含量微乎其微,這也是為什麼警方最初化驗,只在茶湯最中間的懸鏡位置,檢測到了毒素。”
王勇站在一旁,聽得目瞪口呆,忍不住拍了一下大:“原來是這樣!我們法醫化驗了無數次,都搞不懂為什麼只有茶湯中間有毒,原來還有這麼多門道!蘇姐,你真是幫我們解開了最大的謎團!”
冷軒卻沒說話,目始終落在杯盞的擺放方位上,眉頭越皺越。他拿出手機,翻出了之前拍下的青銅鏡背面照片,照片裡,青銅鏡的背面刻著九道蜿蜒的青銅紋路,組了一個完整的封印陣。
就在這時,茶鋪的樓梯口傳來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一個穿著藏青對襟褂子、頭髮花白的老人,佝僂著腰走了進來,手裡攥著一塊抹布,手抖得厲害,臉上滿是惶恐和不安。
“王警,這……這幾位是?”老人的聲音帶著音,目怯生生地看向冷軒和蘇晴。
“劉掌櫃,你別害怕。”王勇立刻介紹道,“這兩位是省廳請來的專家,冷警和蘇警,專門來查這個案子的。這是錦老茶鋪的掌櫃,劉長,這家茶鋪就是他祖傳的家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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