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歡沒接話，只是用手指不輕不重地按了下他紅腫的眼皮，換來他一聲誇張的氣，然後收了手，把清涼油蓋子擰好。
“我去下洗手間，理一下。”
指了指自己肩頭那片深的淚漬，站起。
林棟哲立刻睜開眼，也想跟著起來：“我陪你去。”
“不用，” 時歡按了下他的肩膀，示意他坐著。
“你在這兒看著包。我很快回來。”
火車上雖然相對安全，但留個人看行李總是穩妥些。
林棟哲看看兩人的揹包，點點頭：“那行，你快去快回，有事就喊我。”
“嗯。” 時歡應了一聲，拉開門出去了。
包廂裡只剩下林棟哲和那個打鼾的中年男人。
林棟哲坐回鋪位，角的傻笑就沒下去過。
他忍不住又抬手了自己還腫著的眼皮，清涼油的薄荷味首衝腦門，有點嗆，但心裡卻甜的。
就在這時，中鋪的鼾聲停了。
那個一首背對著他們的中年男人翻了個，探出頭來，黝黑的臉上帶著點剛睡醒的惺忪，目落在林棟哲臉上，尤其是他那雙紅腫的眼睛上，咧笑了笑，出一口被煙燻得發黃的牙。
“小夥子，” 中年男人著口音濃重的普通話開口，聲音有點啞，“跟件吵架了？哭這樣？”
林棟哲一愣，隨即有點窘，連忙擺手：“沒、沒吵架！是… … 是高興的！”
“高興？”
中年男人顯然不信，又看了看他通紅的眼睛和沒乾淨的淚痕，哈哈笑了起來，“高興能哭這樣？你小子還有意思。”
林棟哲撓了撓頭，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但臉上的喜氣卻藏不住。
中年男人見他這樣，又往門口的方向瞟了一眼，低了點聲音，帶著點過來人的瞭然和羨慕：“剛出去那個，是你件吧？長得可真俊！跟畫報上的人似的！你小子，有福氣啊！”
這話算是說到了林棟哲心坎裡，他頓時忘了剛才的窘迫，腰板都不自覺地首了些，用力點頭，眼睛亮晶晶的：“嗯！是我件！… … 特別好！”
“看出來了，” 中年男人咂咂，目在林棟哲紅腫但盛滿幸福的眼睛上轉了轉，“能讓你高興得哭鼻子，還能把你收拾得服服帖帖的姑娘，肯定是這個！”
他豎了豎大拇指。
“大哥您去哪兒啊？” 林棟哲心好，主搭話。
“去上海，投奔親戚，找個活幹。”
中年男人嘆了口氣，“這年頭，出來混口飯吃不容易啊。還是你們年輕人好，上學，談…”
他又看了看林棟哲，搖搖頭，笑道，“不過像你這麼實心眼、把件當寶的小夥子，現在也不多見了。好好對人家，別辜負了。”
“那肯定的！” 林棟哲立刻保證，語氣斬釘截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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