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沒有啊。沒做過。”方的聲音越來越低，說話都斷斷續續的，“他有厭惡症，不能親近……親一下就起疹子，一都是……嚇死個人……啊……怎麼跟別人就沒事兒啊……”
裴敘言整個僵住了。
什麼鬼的厭惡症？他從來沒聽裴昭華提過。
小時候和朋友們摟摟抱抱，裴昭華也從來沒說過不舒服。再後來……錢曉啊，小A小B小D的，了那麼多朋友，那些狗仔拍到的照片裡，摟腰臉，不是親得很？
他低頭看方。方微張著，已經閉上了眼睛，睫還溼著，臉頰上有枕頭出的紅印。他的手還搭在自己手腕上，指尖微微蜷著。
裴敘言看著他，心口突然堵得慌，快要不過氣。他想起第一次時方生的反應。還以為只是太久沒做，或者張。可惜他也是初哥，一樣的張，本分辨不出來。到現在才知道，那不是生，是完全的陌生。方本不知道怎麼回應，不知道怎麼配合，甚至不知道套子破了會有什麼後果。
十年。在一起十年，卻什麼都沒做過。可能嗎？為什麼！
似乎有什麼念頭已經快要呼之出，裴敘言強了下去……凡事，得講個證據。他垂眼在方額頭上親了一下。
“睡吧。”
方已經睡著了。
裴敘言就這樣愣愣看了他好一會兒，猛地起走向淋浴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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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鐘頭前，裴家別墅。
裴昭華是被張濤架回來的。
酒局從晚上七點喝到九點多，他去洗手間吐了三次，胃裡翻江倒海，腦子裡卻清醒得可怕。那些製片人、投資人、品牌方，以前都是他挑別人，現在卻到他被挑，酒一杯一杯地敬，好話一句一句地說，甚至還要忍被醜鬼揩油，最後只換來一句“我們再考慮考慮”。
他！裴昭華！斷層頂流啊，怎麼能讓人欺負這樣？
張濤把他放在沙發上，猶豫了一下，“裴哥，要不要喝點水？”
裴昭華沒說話。他閉著眼，靠在沙發背上，腦子裡糟糟的。
他想起以前。那些年他順風順水，代言拿到手，遞來的本子堆滿一桌，走到哪兒都是焦點。家裡的事從來不用煩心，方都會幫他理好。外面的事，馬蓓幫他理。他只需要站在鏡頭前笑一笑，就能賺得盆滿缽滿。那些年太順了，順到全世界都像是在圍著他轉。
現在呢？到底哪兒不一樣了？
哦，對了。現在方走了。
因為錢曉！因為那個賤人去醫院鬧他，害得事兒了，代言沒了，劇本黃了，連以前結他的人都在看笑話。
他睜開眼，從沙發上坐起來。胃裡又開始翻滾，作痛，他忍不住了，站起來往洗手間走。
路過雜間的時候，他停了一下。
門開著一條，裡面堆著紙箱和舊傢俱。他忽然想起以前那些料，海報、立牌、獎盃……他所有的榮耀過往，騰書房給裴敘言的時候都堆在這兒了。他推門進去，開啟燈。
紙箱摞了半人高，最上面那個開著口，出海報的一角。他走過去，把海報出來看了一眼。是他第一部電影的宣傳照，那時候他還年輕，臉上甚至還有些嬰兒，笑得沒心沒肺。
他把海報放下，翻了翻箱子。一些送的禮和信件，都堆在一起，落了一層灰。他蹲在那兒，看著那些東西，忽然心酸到不能自己。
再翻一下，箱子裡還有一本手賬。酒紅的封面，燙銀的字，字型形狀很有點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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