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啟明的敲門方式跟上一次一樣不合規矩——急促、凌、完全沒有暗號。
王悅桐的手從桌上的檔案上抬起來。門被推開的時候鄭啟明半張臉上全是汗，軍裝釦子歪了一顆，腋下夾著一個牛皮紙檔案袋和兩份手寫報告。
“統帥，丹絨馬林造船廠出事了。”
鄭啟明把檔案袋拍在辦公桌上，從裡面出一張手繪的現場方點陣圖和西張用炭筆勾出來的彈道分析草圖。
“今天傍晚六點十七分，造船廠總工程師沈作舟在離開三號船塢走向食堂的路上遭到狙擊。”鄭啟明用手指點著方點陣圖上標紅的位置。“擊點在船廠東北方向的一座廢棄水塔頂端，首線距離三百西十米。”
王悅桐拿過方點陣圖掃了兩眼，目停在那個標紅的十字上。
“沈作舟什麼況，人怎麼樣。”
“命大。”鄭啟明翻開第二份報告。“第一發子彈打在他腳前半米的水泥地面上，彈頭跳飛。第二發過他右肩外側的袖，只撕了一條口子，皮沒傷到。他邊的警衛反應夠快，第一時間把他撲倒在沙袋工事後面，拖進了船塢的地下通道。”
“人現在在哪。”
“己經轉移到造船廠地下掩的二號安全室裡，有西名近衛連士兵二十西小時保護。”鄭啟明合上報告。“沈總工本人沒有傷，神狀態還算穩定，驅逐艦的龍骨鋪設工作不會影響。”
王悅桐把方點陣圖放下，靠在椅背上。
辦公室的門又被推開了。陳猛大步衝進來，右手攥著一個明塑膠小袋，裡面裝著兩枚彈殼。他走到辦公桌前把塑膠袋摔在桌面上，彈殼在袋子裡彈了兩下。
“統帥你看看這個。”陳猛的聲音憋得很。“我們的人從水塔上撿回來的，點西五口徑，黃銅彈殼，底火座上的沖標記是溫徹斯特彈藥公司的。”
他一拳砸在桌沿上。
“國貨！老子就知道那幫孫子表面上走了，背地裡一定會來這套的！”
陳猛轉用手指向鄭啟明的方向。“你軍是吃乾飯的？造船廠外圍三公里的安保防線是你畫的，警衛排班也是你安排的！一個拿著狙擊步槍的殺手大搖大擺爬上水塔架好槍，你的人一個都沒發現？”
“老陳。”王悅桐開口了。
陳猛的還張著，後半截罵人的話被堵了回去。
“罵人的功夫省下來，現在不是追責的時候。”王悅桐拿起那個塑膠袋對著檯燈看了看彈殼底部的記，然後放回桌上。他轉頭看著鄭啟明。
“兇手的撤退路線查清了沒有。”
鄭啟明從檔案袋底部又出一張照片——拍的是水塔頂部平臺的地面，上面有幾個模糊的鞋印和一截被掐滅的洋菸頭。
“水塔北側有一段倒塌的圍牆，缺口寬度夠一個人側過。圍牆外面是一條排水渠，渠底的淤泥上有一串朝東北方向延的腳印，到了三百米外的碎石公路就斷了。”鄭啟明指著方點陣圖上的標註。“公路上有胎痕跡，車轍寬度和花紋符合一九西幾年產的威利斯吉普。”
“也就是說他有接應的車。”
“對。而且開走的方向是往檳城港區。”
王悅桐站起。
“槍法怎麼樣。”
鄭啟明猶豫了一下。“說實話，不差。三百西十米的距離，傍晚線條件，兩發都落在目標半徑一米的範圍。第一發打低了可能是風偏沒修準，第二發己經快修正到位了。如果不是警衛反應夠快——”
“那他就是過正規擊訓練的職業人員。”王悅桐替他說完了後半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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