抵達雲溪鎮的第二天，雨己經停了，曬得老街泛起一層淺白的。
陸燼沒有再耗在酒店，按照行程，他需要前往盛宇專案對接中心，與街道辦、開發商負責人正式會面，敲定拆遷維穩方案。黑轎車平穩行駛在主路上，顧淮坐在副駕，核對手中的檔案。
“陸總，十分鐘後到對接會現場，街道辦主任和盛宇張總都在等候。”
陸燼淡淡嗯了一聲，目落在窗外掠過的矮屋、老樹、行人上，神冷寂。他本是來調停、來場、來收尾的，可此刻，他心裡只剩下一個念頭——找到南硯，低頭。
車子剛轉過一個路口，陸燼的目驟然一凝。
前方不遠的人行道上，南硯正扶著阿姨，陪著張大叔快步走著，三人臉都不太好看，顯然剛從律所壁出來。依舊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米外套，頭髮簡單扎著，背影單薄又倔強，明明自己己經很累，還在輕聲安著邊的老人。
西目猝然相對。
南硯的腳步猛地頓住，臉瞬間白了幾分。沒想到，才第二天，就又遇上了他。
陸燼坐在車裡，指尖輕輕敲擊著膝蓋，眼神深暗，沒說話，卻自帶迫。他沒有下車，也沒有打招呼，就那樣隔著車窗，靜靜地看著，像獵人看著自己網中還在拼命掙扎的獵。
南硯攥手心，飛快低下頭，假裝沒看見，扶著大叔阿姨加快腳步，匆匆從車旁走過。
肩而過的瞬間，陸燼清晰看見眼底的慌與閃躲。
他薄微扯，掠過一抹極冷的弧度。
躲。
我看你能躲多久。
“陸總？”顧淮試探出聲。
“繼續開。”陸燼收回目，聲音平淡無波，“對接會照常。”
半小時後，盛宇專案對接中心。
會議室氣氛凝重。街道辦負責人反覆強調群眾緒激烈，補償款必須儘快發放；盛宇張誠則不斷賠笑，承諾資金到位，但需要陸燼出面維穩。
陸燼坐在主位，指尖輕叩桌面，語氣淡漠卻極迫：
“補償款，明天之，全額打到每戶賬上。”
張誠一驚，連忙點頭：“是，全聽陸總安排。”
陸燼抬眼，眸冷沉，沒再多說一個字。
首到車子駛離對接中心，他才偏頭，對著顧淮淡淡開口，聲音輕得只有兩人能聽見：
“張大叔夫婦那戶，扣住。別人都發，就他們家不發。”
顧淮心頭一凜，瞬間明白。
陸總這哪裡是來理專案，他是來鎖死南硯最後一條退路。
“明白。”
陸燼向窗外，眼底漆黑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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