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診室的紅燈亮得刺眼，每一聲儀滴滴的輕響，都像重錘砸在陸燼心上。
他就那麼靠著牆坐在冰冷的地面上，脊背彎一個繃而脆弱的弧度，雙手死死在頭髮裡。三天三夜沒閤眼的疲憊、恐懼、自責，全都堆在那張往日矜貴冷冽的臉上，眼下青黑濃重，胡茬扎人，整個人狼狽得讓人心頭髮酸。
姜晚靠在陸承洲懷裡，眼淚早就流乾了，只剩下滿心的慌，指尖冰涼地攥著陸承洲的袖，眼睛一眨不眨盯著那扇閉的門。
時間慢得像被凝固。
每一秒，都難熬得讓人窒息。
不知過了多久——
急診室的門，咔噠一聲，被推開。
醫生摘下口罩，臉略顯疲憊，卻輕輕點了點頭。
那一刻，所有人的呼吸，都瞬間停了。
“醫生，怎麼樣？”
陸燼幾乎是從地上彈起來的，衝過去一把攥住醫生的胳膊，力道大得失控，聲音抖得破碎不堪，“醒了嗎？有沒有事……你告訴我沒事——”
他語無倫次，往日的冷靜自持徹底崩塌。
醫生被他攥得生疼，卻看得明白眼前這個男人有多恐懼，輕聲安：
“陸先生，你冷靜點。病人暫時離生命危險了，高燒下去大半，各項指標在慢慢回升，就是虧空太嚴重，極度虛弱，後續必須靜養、好好調理，不能再一點刺激。”
“離危險……”
陸燼重複著這幾個字，像是不敢相信。
下一秒，這個在外殺伐果斷、流不流淚的男人，雙一，首接踉蹌著往下去。
還好宋承洲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
“沒事了……真的沒事了……”
陸燼靠在牆上，大口著氣，通紅的眼底，積攢了三天的滾燙淚水，終於毫無預兆地砸了下來。
沒有聲音，只有眼淚瘋狂地往下掉。
一滴，又一滴，砸在手背上，燙得驚人。
他不怕商場廝殺，不怕謀算計，不怕千夫所指。
可他怕疼，怕病，怕悄無聲息地離開他。
姜晚捂住，泣不聲，卻終於鬆了那口懸了一路的氣。
還好，還好，終於熬過來了。
陸燼用力抹了一把臉，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
“我能……進去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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