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越升越高，曬得人發昏。隊伍在廢墟上緩慢前行，像一條灰的蛇，彎彎曲曲地拖了好幾裡地。
葉汐走在最前面，腳步不快不慢，剛好讓後面的人能跟上。
謝雲深吊在最後面。
他的己經不聽使喚了。從早上走到現在，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路，只知道兩條像灌了鉛一樣沉。
白大褂的下襬沾滿了泥，鞋上全是土，眼鏡歪歪扭扭地掛在鼻樑上，汗珠順著臉頰往下流，流進那隻破碎的鏡片裡，蜇得他睜不開眼。
他抬手了，繼續走。
又走了一會兒，他開始。不是那種均勻的，是那種上氣不接下氣的。
口像了一塊石頭，每一次吸氣都要用盡全力。他的腳步越來越慢，和前面的人拉開了距離。
葉汐回頭看了一眼。的目越過人群，落在最後面那個白的影子上。謝雲深正彎著腰，雙手撐著膝蓋，大口大口地氣。白大褂在風中飄著，像一面快要倒下的旗。
葉汐的眉頭皺了一下。停下來，住葉沅，讓他停車等謝雲深，讓他坐上車。
謝雲深抬起頭，看著葉沅的車停下。他的臉白得像紙，發紫，額頭上全是汗。
葉沅看了下他，說道：“我姐讓你上車。”
謝雲深看著他，又看了一眼那輛車。最終他張了張，想說什麼，但沒說出來。
他走過去，坐進副駕駛，關上車門。
葉沅從後視鏡裡看了他一眼。“謝哥，你沒事吧？”謝雲深搖搖頭。“沒事。就是好久沒走這麼遠的路了。”葉沅笑了。“那你好好歇著，你指路就行。”
謝雲深靠在椅背上，長出一口氣。
他摘下眼鏡，用角了那隻沒碎的鏡片，又重新戴上。他看著前方那片荒原，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開口。“往南，沿著那條幹涸的河走。河盡頭有個岔路口，往左拐。”葉汐點點頭，繼續往前走。
隊伍繼續前進。葉汐走在最前面，車跟在後面，木板車拖在最後。車碾過碎石，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
葉汐停下來，轉過，看著那些疲憊的臉。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大家堅持住。不要掉隊。我會帶你們去安置點的。”
有人哭了，有人點頭，有人握了旁邊人的手。一個老人巍巍地舉起手，聲音沙啞。“姑娘，我們信你。”
葉汐沒說話。轉過，繼續走。
一路上，沒有發現任何威脅。沒有喪，沒有變異，連廢棄的車輛都了。安靜得像一潭死水，只有風聲，只有腳步聲，只有車碾過路面的嘎吱聲。
但沒有放鬆。
天快黑了。橘紅的從西邊漫過來，那些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長很長，像一棵棵被風吹彎的樹。
“就地休息。”葉汐說。
宋揚帶著他的人開始煮粥。大鍋架起來，乾柴堆在下面，火苗著鍋底。水開了，米倒進去，粥的香味在暮中瀰漫開來。大家己經自覺圍過來，排著隊，端著碗，等著分粥。
葉汐站在旁邊，看著他們分粥。看了一會兒，然後轉，走到宋揚旁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