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軍首都師的車隊在黑暗中緩緩南行。
師長宋堯贊准將坐在一輛吉普車的後座上,裹著軍配發的羊毯子,看著車窗外漆黑的夜。公路兩側的山影在黑暗中起伏,像一群沉睡的巨。遠偶爾傳來幾聲冷槍,不知道是哪裡的散兵在開火。
他的部隊己經在這條公路上走了三天了。
三天前——十一月二十六日——他就開始撤了。
這個決定是他自己做的。不是上級命令,不是友軍通知。是他自己判斷出來的。
首都師的任務是沿著東海岸公路向清津方向進攻。他們從咸興出發,經北青、利原一路北上,前鋒己經推進到了城津附近。韓軍第三師一部跟在首都師後面沿海岸線跟進,一部向甲山方向展開。
二十六日那天,宋堯贊收到了兩條訊息,是西面傳來的報——陸的長津湖方向己經全面開打,中國軍隊發起了大規模攻勢,軍陸戰一師被圍。第二條訊息是元方面出現中國人的軍隊,至兩個師。
宋堯贊不是那種會坐等命令的人。他在韓軍將領中算是比較有頭腦的——至他知道一件事:陸的友軍被圍了,他這條海岸線上的部隊側翼就完全暴了。如果中國軍隊從陸方向到海岸線上來,切斷他的退路,首都師就了孤軍。
首都師的戰鬥力在韓軍中算是上等,但側翼暴、退路隨時可能被切斷——這個局面他不想賭。
所以他選擇了跑。
二十六日當天,他就命令全師從城津方向回撤,沿著海岸公路往咸興方向退。理由報給了軍第十軍軍部——“前方敵嚴重,側翼暴,為儲存實力,主收至咸興地區。”
軍第十軍的參謀們對此頗有微詞——你們是負責海岸線方向的部隊,怎麼還沒接敵就撤了?但阿爾蒙德己經死了,第十軍群龍無首,沒有人有權力命令他回去。
於是首都師就這麼一路南撤,從城津方向退到了利原,再從利原沿著公路往咸興走。
跑得夠早。
宋堯贊對自己的判斷頗為得意。後面的韓軍第三師比他晚了一天才開始撤——從甲山方向和海岸線上收攏部隊,轉利原到北青的公路,現在還在後面磨蹭。
這時候,副從前面的通訊車跑回來,遞過來一份電報。
“師長,第八集團軍的命令。”
宋堯贊接過來看了一眼。
是佈雷德利的命令——新任聯合國軍總司令剛到朝鮮,第一批命令就發下來了。其中有一條和他有關:
“韓軍首都師調一個團,會同七師32團,由南向北進攻元,打通惠山至咸興通道。”
宋堯贊把電報看了兩遍。
讓他派一個團去打元。
他現在正忙著往咸興跑,又讓他分兵北上——這種命令,擱誰誰都不樂意。
他沉默了一會兒。
“回電。”他對副說,“首都師第1團將按命令北上,配合七師32團進攻元。預計明日上午出發。”
副記下來,跑回了通訊車。
宋堯贊重新裹了毯子,靠在座椅上閉上了眼睛。
派一個團回去就一個團吧。他的師還有兩個團,繼續往咸興走。只要師部和主力安全到達咸興,一個團的損失他承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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