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天朔站在原地,看著堵在門口的兩個人。
他的大腦在飛速運轉。
被了。
從機場到軍營,從“請教案”到“不行”——整個過程覆盤一遍——每一步都是設計好的。態度真誠是假的,特務案子是假的,目的不是保,是把他和李福遠分開。
分開之後,單獨審訊。
劉主任的三個問題——惠山、重傷員、史斯耳語——全是衝著他來的。不是什麼特務案子。是查他。
方天朔讓自己的心跳慢慢降了下來。
冷靜。冷靜。
他開始算賬。
現在是晚上七點左右。他從瀋東塔機場跟著這兩個人走的——機場那邊是看到了的——看到他上了誰的車,往哪個方向開的。如果他今晚不回去,明天早上志願軍那邊找不到他的人,第一個問的地方就是機場。機場會說——方參謀跟兩個東北軍區的人走了。然後志願軍那邊會找東北軍區。然後東北軍區會找到這個軍營。
所以——只要把這一夜熬過去,明天被釋放是板上釘釘的事。
關鍵是這一夜——不說。不被套出話。不給對方任何把柄。
想到這裡,方天朔反倒不著急了。
他轉過,走到飯桌前,拉開了長凳,坐下了。
拿起筷子。拿起饅頭。
夾菜。吃。
炒土豆片——土豆片切得薄,,醬油味重了一點但下飯。地三鮮——茄子、土豆、青椒,過了油,有點鹹。醋溜大白菜——酸酸甜甜的,爽口。末炒豆腐——豆腐炒得老了一些,但末裡放了豆瓣醬,香。
方天朔胃口大開。一口饅頭一口菜。饅頭是白麵的——鬆的、熱乎的——在朝鮮前線做夢都想吃的東西。
一個。兩個。三個。
三個饅頭下肚了。
“有湯嗎?”方天朔裡含糊不清地問了一句。
兩個軍互相看了一眼。其中一個朝廚房方向走了兩步,說了句什麼,回來了。
過了一分鐘,廚師端上來一碗白菜條湯。湯裡還有一大骨頭棒子,上面掛著幾縷,油花在湯麵上漂著。
方天朔端起碗喝了一口。熱的。鹹淡正好。
“你們食堂伙食真好。”方天朔慨地說,“我在前線,有時候一天就吃兩個凍土豆。吃餅乾跟吃似的。過年了。”
兩個軍沒接話。
他們站在門口。看著方天朔吃飯。臉上沒什麼表——既不冷也不熱——像兩門柱。
方天朔把湯喝了個底朝天。放下碗。用手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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