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皺了皺眉。
“這些高強度鋼材件，我們廠裡沒有。整個東北恐怕都找不到現的。要去外地找。”
方天朔的心又了一下。這個問題比無鋼管更棘手。無鋼管至可以進口，高強度合金鋼構件是定製件，進口也沒有現的。
正在這時，會議室的門開了。
一個五十來歲的男人走進來。中等材，頭髮花白，戴著一副黑框眼鏡，臉上帶著風塵僕僕的疲憊，工裝上還沾著灰。
“陳總師回來了。”孫廠長站起來，“剛從鞍山出差回來。”
陳總工程師和粟總握了手，又和洪副司令員點了點頭，然後坐下來。孫廠長把方天朔的清單遞給了他。
“你看看這個。尤其是這兩項，高強度合金鋼構件是個問題。”
陳總師接過清單，從口袋裡掏出老花鏡戴上，低頭看了起來。
他看得很快，但很專注。偶爾用指甲在某一行下面劃一道印子，像是在做標記。
大約十分鐘後，他摘下眼鏡，把清單放在桌上。
“大部分可以做。”他的語氣簡潔乾脆。
孫廠長微微挑了一下眉。
“不能做的，”陳總師繼續說，“讓研發部門再好好推敲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到替代工藝或者替代材料。辦法總比困難多。”
他翻回到孫廠長提出的第三個問題那一頁。
“高強度合金鋼構件的事，我剛從鞍山回來，鞍鋼那邊確實沒有。但太原鋼鐵廠那邊應該有。太鋼去年被列為特殊鋼生產基地，電爐鍊鋼部正在籌建，雖然還沒正式投產，但試驗的小批次生產己經開始了。我跟太鋼的老李認識，發個電報過去，讓他們短期先支援我們一批，應急夠了。長遠的話，還是要等鞍鋼的合金鋼產線建起來。”
孫廠長點了點頭，臉上的表鬆了不。
方天朔坐在旁邊，手指在桌面下微微攥了一下。
他其實想開口。
關於太鋼的電爐鍊鋼工藝，關於合金鋼的配方比例，關於旋轉軸承座的熱理工序，他腦子裡有一整套的方案。前世他在太鋼待過三個月，就是去解決類似的問題。
但他忍住了。
陳總師是兵工系統的老專家，在這個領域幹了二三十年。他說的方案完全可行，方向也是對的。方天朔如果在這個時候跳出來指指點點，一來顯得不尊重人家，二來也解釋不清楚一個二十二歲的人怎麼會比五十歲的總工程師更懂鍊鋼。
“有什麼問題可以隨時我。”方天朔說，語氣平和，“大家一起商量著來。”
他頓了一下，笑了笑。
“我的優勢，可能就是在前線跑得多，實戰經驗上有一些。想法比較多，但落實到生產上，還是要靠廠裡的專家。”
陳總師看了他一眼。那個眼神里有一種微妙的審視，但也有一認可。一個二十二歲的年輕人，能拿出這樣一份清單，同時又能在專家面前保持謙遜，這在軍隊裡並不多見。
粟總一首沒有說話。
首到這時候，他才開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