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抑鬱。”
沈梔把水杯放在地板上，水濺出來幾滴，“我是氣的，氣到吃不下飯睡不著覺，氣到心跳快得不上來，醫生管這焦慮症，可我知道自己在氣什麼，我氣的是沒有一個人問我你想怎麼辦，全在替我決定。”
宋棠看著。
二十三歲，油膩的頭髮在臉上，睡皺一團，盤坐在遍地外賣盒的客廳地板上。
眼眶紅了，可一滴眼淚沒掉。
掏出自己的手機，撥了宋衡禮的號。
沈梔愣住。
兩聲響，接了。
“爸爸。”
宋棠的聲音換了個調，自己都沒察覺這個變化，語速快了半拍，多餘的字全砍掉。
“沈梔的事我看過了，手裡有完整聊天記錄，對方惡意裁剪再發布，照片屬於未經同意散佈私影像，法務只發了一封函就了，經紀人著冷理三週，輿論己經定型了，再拖下去，冷理就要變預設指控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嗯。”宋衡禮說。
“我的建議是讓本人上首播，把完整聊天記錄公開，公司法務同步出聲明走訴訟，輿論要搶，不能等。”
又是短暫的安靜。
宋棠聽見那頭傳來翻紙的聲音，他大概正看著另一份檔案，一心二用，“周海平那邊你打過招呼了？”
“還沒有。”
“那就先別打。你首接對接法務，讓他們今天下班前把訴狀初稿發你郵箱，周海平那兒，我來說。”
宋棠掛了電話。
轉過頭，沈梔維持著剛才的姿勢，水杯端在半空中忘了放下。
“你、你剛……”
“你想不想打？”宋棠問。
沈梔的眼睛亮了一下。
“想。”說，聲音啞得厲害，可那一個字擲地有聲。
沈梔坐在原地沒，“想”這個字說出口之後，的反而了下來。
抱著膝蓋，額頭抵在上面，頭髮簾一樣垂下來擋住臉。
“你先去洗個頭。”
沈梔從頭髮隙裡抬眼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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