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044 過來
接連數日的霾, 終於在冬至前的某個深夜，醞釀出一場鋪天蓋地的大雪。
鵝般的雪片無聲無息地飄落，覆蓋了宮城的琉璃碧瓦、巍峨殿宇, 也掩去了西市昨夜的刀劍影與暗巷跡，將整個京城妝點一片素淨無垠的銀白世界。
晨起時，雪仍未停, 只是細了些，天地間一片寂靜，唯有寒風偶爾捲起簷角雪沫，發出簌簌輕響。
靜心苑，立秋一早便捧著那件仔細包裹好的玄襯，踏著沒過腳踝的積雪, 小心翼翼地送到了承恩殿角門當值的小順子手中，低聲囑託再三。
小順子不敢怠慢, 立刻呈給了長安。
長安接過那手、分量卻格外沈實的包裹，心中瞭然, 無聲一嘆, 轉便送了書房。
書房，地龍與數個炭盆將嚴寒徹底隔絕在外, 暖意融融, 空氣中浮著淡淡的墨香與安神香料的清冽氣息。
蕭衍已起, 正站在窗前，著窗外紛紛揚揚的雪花出神。
他依舊穿著昨日的常服, 眉宇間帶著一揮之不去的凝肅，顯然昨夜又熬了通宵。
西市的靜、巖溫的異、蕭銳死士的鎩羽與滅口……諸多線報在他腦中織，勾勒出愈發清晰的棋局與殺機。
“殿下，”長安輕聲稟報, 將包裹奉上，“林姑娘讓立秋送來的，說是……夜寒重，請殿下添。裡面還有個香囊，姑娘親自配的安神草藥。”
蕭衍聞聲回頭，目落在那個素淨的包裹上，眸中銳利的審視之如同冰雪遇暖，悄然消融了幾分。
他接過，手是的棉布，約還有一極淡的、獨屬於的清雅馨香。
他走到書案後坐下，並未屏退長安，只緩緩解開繫帶。
一件嶄新的玄常服襯疊得整整齊齊，料子是親的細棉，與他平日所穿一般無二，針腳卻細勻整得驚人，顯然傾注了極大的心力。
他指尖過領口、袖邊那些特意加固的線，冷的角幾不可察地和了一瞬。
隨即，他拿起襯，輕輕抖開。
作間，一個素錦香囊自夾層落，悄無聲息地掉在他膝上。
他拾起香囊，置於鼻尖輕嗅。清冽微甘的草木氣息瞬間盈滿呼吸，並非宮中常用的濃烈香料，卻奇異地平了他因徹夜思慮而繃的神經。
他指腹挲著香囊上簡樸的紋樣，片刻後，才將香囊重新放襯夾層，然後，極其自然地開始解自己外袍的繫帶。
長安見狀，立刻垂首上前，伺候更。
蕭衍卻擺了擺手：“不必。你去傳話，讓林婉過來一趟。”
“是。”長安躬退下，心中暗忖，殿下這是……要立刻換上？
片刻後，林婉跟著長安踏書房。
今日披著一件蓮青繡纏枝梅的厚斗篷，兜帽邊緣一圈雪白的風襯得小臉瑩白，髮間肩頭還沾著未化的細小雪粒，帶來一室外的清寒。
進門後，解下斗篷給立秋，出裡面藕荷的家常襖，向書案後的蕭衍行禮：“殿下。”
“過來。”蕭衍已換上了那件新襯，外罩一件墨暗雲紋常服，正端坐案後，手中執筆，目卻落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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