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雄兔眼迷離》洗胡沙(六十三)(2)

作者:嗑南瓜子·2個月前

人這樣怪,明知申屠易不可能躺那,居然就擔心莫不是申屠易躺那了。

含焉看見來回瞧,垂目好像有些不好意思,碎碎移了兩步要擋住樣子,薛凌懶得再作探究,冷道:“什麼死了要哭。”

又倆個丫鬟迎了過來,先道:“姑娘怎麼今日轉到後院來了。”又刻意逗含焉般努著嗤嗤笑道:“沒死的沒死的,是隻貓兒吃撐了,姚姑娘急著了。”

話音才落,含焉跺腳道:“沒死也要死了,哪裡是吃撐了,就怕是尖刺卡著嗓子了,這可怎麼辦啊。”

薛凌適才徹底放下心來,抬腳往裡行至角落,果見個尺餘長的三花黃狸躺在地上張著一聲一聲出氣,肚皮高鼓,看上去比腦袋大出兩三倍,帶著畸形的怪誕。

畜生見多了,從沒見過哪個畜生東西能把自個兒吃撐死,沒好氣道:“什麼撐著了,這是不是要下崽了。”

丫鬟忍不住哈哈兩聲,道:“姑娘,這可是隻公貓。”

薛凌沒笑,又瞅了瞅,果然是,尾綴著兩丸子,公貓無疑。心下道見鬼了,問:“吃什麼了能吃這樣,別是肚子生了蟲。”

幾個丫鬟還是笑:“不是不是,昨兒見著還好好地呢,定是撐著了,奴婢早說與姚姑娘莫給太多的。”

含焉急急上前兩步委委屈屈唸叨:“怪我怪我,哪知道這貓也能撐著。”說罷又蹲下去手輕著貓肚子,那貓不知是溫順還是真要死了,總而也沒反抗。

薛凌好奇,壑園是不缺吃喝,可特意拿來餵貓多不過撿兩碗殘羹剩飯,能切幾條已是閒得慌,怎麼還能撐死去,奇道:“什麼東西著畜生吃,能撐死。”

小丫鬟嘰嘰喳喳將事說了個大概,原是淮水北開春晚,夏日來的也晚,鹹澹水有種鰲蝦,三月底四月間籽現,七八日籽就不見了蹤影,再出來又得等來年,稀奇的很。

那邊漁人一到季節,就晝夜等在水裡,捕了來,一路嚴冰護送進京。今年各不太平,路上走的艱難,到了壑園裡,就是這堪堪五月天了。

薛凌聽得是個奢靡件,難為含焉能拿來餵貓,左看右看那貓一副命不長久的樣子,也沒太計較,只趕著話頭道:“千難萬難運過來,人沒吃著,還能撐死貓。”

旁兒丫鬟笑聲銀鈴一樣,搶著道是“就不是給人吃的。”沒等薛凌問,三四個人說書一般各人說詞,原這蝦雖,運進京來給各家,卻不是為著個吃的。

宅中管事接了手,只吩咐刮下腹部指頭大團蝦籽,再將外層的撕開不要,唯取中間那小點,而後淘洗乾淨,封新釀的醬油裡,漬上三五月,過濾出來,窮盡力,廢極人工,取幾滴鮮氣而已。

“蝦呢?”

“一併丟了。”丫鬟還在笑,說是冰的久了,味反不如新採的河蝦,誰吃去。午間正要招呼人拾掇了要往外扔呢,恰撞上姚姑娘,聞著腥味還以為是魚碎,要討些餵貓。

含焉答話:“是我瞧丟了可惜,想起這貓,就多拿了些來,哪知道吃這樣。”沒抬頭,只顧那貓肚子,語間擔憂不改,翻來覆去問:“這可怎麼辦啊。”

薛凌手在腰間蹭了又蹭,,良久轉頭看薛暝,強笑似要開口,卻又沒說出什麼來。

薛暝只當是心疼這貓兒,上前兩步跟著看了看,道:“不然試試讓它吐出來,沒準會好些。”

丫鬟聽得拍手喊:“哎呀,沒準這是個法子。”

含焉驚喜抬頭問:“這可怎麼才能吐出來?”

幾個人吱吱呀呀討論著,說不然也學治病,去問白先生討副催吐的藥來灌下去。

薛暝眼看薛凌臉,一邊敷衍這幾個小姑娘,說可以試試,說著話間,那畜生東西好像是愈發嚴重了,張的老大隻有出氣沒進氣。丫鬟哎呀聲不停,一人忙說就去拿副湯藥來,死馬當活馬醫。

薛凌站在那,手還沒從腰間拿下來,似乎是手上沾了什麼東西,怎麼也蹭不掉。天邊斜染黃,風裡尚有微微腥氣浮,不知是不是丟的蝦子這貓撐死都沒吃完。

世事是怪,想,臨睡前聽人說剖腹十人剜不出一粒糧。

一覺醒來,畜生能被膏脂撐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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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沿

使

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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