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暝提醒道：“明日有祭，文武都要跟過去，不知何時才散。”
薛凌始記起五月五正，天子要開祭壇行儺戲以驅邪。歡喜更甚，將碟子往薛暝面前湊，示意他自拿著吃，道：“是了是了，我倒忘了，這事一結，咱們立時就走。
明兒晚間...”搖頭，整個人從榻上跳將下來，略仰頭看薛暝，神采奕奕道：“不行，明兒晚間我去瞧蘇凔，與他代些事，咱們後天走，一大早就出城。”
薛暝目溫溺在碟子上掃過，一碟淺桃花像剛從姑娘臉上摘來。他沒拿，只笑道：“好，難得這兩日晴好。”
薛凌又道：“你可要備些服，這一路風大沙大，折騰的很。”記起什麼，轉頭脆喊：“含焉。”
含焉正冥思苦想，下筆如神，勐聽的人喊，紙上筆鋒斜了十萬八千里，抬頭瞧見薛凌滿臉期許盯著，不知所謂何意。
再想來，薛姑娘，就沒幾個時候喊過名字。
薛凌上前幾步，明朗笑問：“我要回平城了，你可要和我一道兒回去。”
“啊?”筆又劃拉出老長一道，下意識垂頭，手忙腳去理紙上墨，半晌見薛凌還笑眯眯著，連說話都開始結：“怎...怎麼要回去，何時，怎麼，咱們..什麼...何時....”
問：“如何回去。”
薛凌對這突如其來的驚恐有些莫名其妙，仍期許瞧道：“你想回去，咱們後天就走。”
老實計劃著行程，稍有為難道：“我倒忘了，你不會騎馬。也無妨，我遣個人帶你。”薛凌轉頭與薛暝：“咱們有人能帶著吧。”
薛暝點頭，薛凌復笑與含焉道：“這次回去，平城就是我的了。你瞧...”點了點含焉還未寫盡的紙張：“咱們什麼都有了，我定能將平城拿回來，你可要和我一塊兒走？”
含焉全發，又聽薛凌自顧念叨：“也不知咱們去時，那邊仗打完了沒有。”
許是含焉遲遲沒應，催問：“你走不走呀。”
含焉目躲閃，不敢瞧，半晌囁喏不出完整句子，薛暝上前，輕道：“不如事之後回來接，此回過去事多，萬一顧不上。”
薛凌笑意褪盡，垂頭道：“也是...”連著唸叨了兩回，方道：“我倒忘了，你..”轉：“你過去不好....”
房就此沉默，含焉著心將人名寫完，遞給薛凌道：“就這些了。”
薛凌接手瞧過一眼，詳細固然好，但得二三，也足夠去找人，寫得幾筆就夠了。
當下謝過含焉，道是去吃些東西，午間暑熱，下午再回的好。含焉雖應聲，卻不知如何，似乎忽生隔閡。往一旁嚥了幾口水，便支支吾吾說閒坐在此，好生無聊，不如另尋去。
薛凌道：“也好，下午我還往別出去。”說罷三人一道兒下了樓往馬車上回壑園，途中又強打神安了數句含焉，只道是隨意些，不必太過懼怕逸白，即便給他察覺了也是無妨，自己是有賬目副本的，懶得看才讓含焉去抄，並非窺。
含焉稍有息，終不似來時熱。薛凌將抄好的名目對摺，細心放袖裡。回到園中時，旁人笑言如何倒回來的這般早，含焉笑答了句，薛姑娘晚間有急事。
聽得薛凌要往李敬思去，此話算不得扯謊。底下丫鬟素知兩個姑娘日常，也沒不開眼繼續追問。
薛凌充耳不聞，大步往裡，薛暝追著進去，約吸鼻聲若有似無，一瞬即消。轉臉過來，是薛凌眼裡澹澹紅暈直染到眉角，彷彿還掛了輕微水汽。
“如何，不願跟我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