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雄兔眼迷離》洗胡沙(七十五)(1)

作者:嗑南瓜子·2個月前

薛暝一怔,卻見薛凌“哼”聲轉回去,惱恨一般:“無所謂,是個什麼東西,回與不回有什麼幹。”說罷自去了裡屋。

薛暝輕腳跟上,並未出言再勸。平城如何,不必多言,現如今又是兵戈之地,尋常卷,哪有往那破地兒去的。何況含焉在此僕從群,錦玉食,想回去吃沙,才有違常理。

這些事,本該一目瞭然,他不知薛凌起了何等心思,竟出言想要含焉一同上路,更猜不薛凌委屈從何而來。

沉默中又思量好幾回,也沒何能用上個弱質流,該不是要尋個人去記賬?這也容易的很,犯不上跟含焉較勁。

這些有的沒的如天上雲煙聚散來去,午膳用過,底下人來傳了話,說今日上朝沒聽著新鮮,別無它事。

薛凌懨懨,一副睏乏樣子坐在桌前。古來後院寂寥,沒個琴棋消遣,又知心打發時間,唯一堆濃墨宣紙漫塗

直至暮四來,薛暝輕聲道是車馬都備好了,李府那頭也著人先去傳了話,言外之意,是可以了。

薛凌懶散站起,看外頭紅日還未落盡,隨口答得一句:“這麼早,我還以為要夜黑風高去。”

薛暝笑笑,道:“倒也不必那麼晚,只是,咱們作男子去吧。李大人如今尚了公主,再與外頭捲來往,多有不便。”

薛凌失笑,拍了兩下掌,道:“是了是了,我忘了這出,你等著,我換一就來。”

薛暝應聲,偏頭瞅去,桌上一疊紙上寫的滿滿當當,樸拙險峻,用筆任意,看起來,是魏碑的形,從沒見薛凌用過。

他又多看了幾眼,竟沒瞧出寫的什麼東西來。非詩非文,也非百家姓氏。薛暝愈發好奇,往裡瞧薛凌一時不會出來,手將面上兩三張揭開,合底下容,讀來像是說的給人治喪的事。

薛暝涉獵雖廣,卻並非剝削,《儀禮》之文,與他以前的生涯八竿子打不著,實難認出來。

看著紙上“長衰中衰,君父子妻妾叔侄”,他蹙眉想了好一陣,近日也沒死了誰。猜不此種緣由,唯就此作罷,將紙張堆齊拿鎮尺著,復走到通道候薛凌。

晚間暮風從窗戶進來,捲起邊角,窺得二三,是一樣的不識字。於是天地無一識,坐在此半個下午,筆尖所書是.....

本就沒人想回平城,薛璃不願回,含焉也不願意回。

待薛凌出來,依著原計劃往李敬思去。街上行人還多,然較之往日笙歌,又遠遠不如。

林衛仍在街頭巷尾巡值,然因如今去李敬思府上多有不便,馬伕挑著僻靜走,倒沒到幾回。

薛凌察覺路上比以前顛簸,卻未出言詢問,等馬車停住,薛暝挑了簾,看見不是李府正門,才笑得一聲,道:“怎麼,我說夜黑風高過來,你說不用,合著是來鳴狗盜。”

薛暝輕勸,說是李敬思如今權重,旁人來送東西,走正門,逾越了些。

薛凌本是自嘲爾,說不上計較,下了馬車果見三五下人挑箱帶籃裝的不知什麼東西。薛暝去門,不一會有人來迎,謙辭請了請了眾人進去往院去。

薛凌瞧見他對薛暝多有熱,反未對自個兒恭敬,斷定此人是個不知事的,至不是李敬思邊人。

故而自個兒也不好再有言行出格之舉,老老實實掛了笑,跟著一路七繞八繞。走慣了,本無旁事,只不知如何,這回來,進門便聞著一子甜香味。

初聞還好,越走越是濃,燻的作嘔。再看旁人面如常,薛暝那蠢貨還能與李府迎客說說笑笑,以至於薛凌懷疑該不是自己中了什麼天下奇毒。

幸而周並無疼痛不適,唯間甜膩的想塞把黃連嚼了吞下去。這個味道,這個味道一定在哪聞過。

直至李敬思主院,旁餘人說笑進門了,薛凌前腳才踩進去,撞面被燻的忙往後退。腳步聲大嚇的前頭薛暝迴轉來問:“怎麼了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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