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雄兔眼迷離》袍笏(二十一)(1)

作者:嗑南瓜子·2個月前

雨諫聽聲要去,又聞霍雲暘道:“容他吃頓飯,多放些大補之。”

寧城地要塞,城牆既高且厚,一丈一守,十丈一亭,霍雲暘為三軍之帥,日常起居在城最北,出門即可登上了臺,上樓便能遠眺城外原野。

城後,就是梁萬里河山。

走馬川行,平沙莽莽,孤雁胡天。忘卻名利恩仇事,這些景看得人熱沸騰,只想痛飲三杯,驅馬趕斜

來送信的人跟著上了閣樓,雖說京中還是水深火熱,但他能平安到達寧城也是不易,連日提心吊膽稍稍放下些許,轉眼見人上了酒佳餚。

即使跟在主子邊見慣富貴,他仍覺這霍雲暘太熱了些。桌上好多東西,在京中亦是千金難換。初來乍到一個送信的,怎麼也不值得霍家的小郎君這般鄭重其事。

似瞧出他疑,雨諫笑道:“先生不必客氣,我家將軍尚有一要麻煩先生帶回京中,還請先生用完膳食後早些休息,晚間便要啟程。”

那人疑稍緩,霍雲暘有求於自己,不敢怠慢也是理之中。參湯連飲了好幾碗,酒足飯飽後依言躺倒了床榻上,只覺寧城的羊皮,比京中還要一些。

這一路都是囫圇打個盹,一沾到床,眠極快。人從劇痛中醒來時,眼前已一片漆黑,手腳皆被縛住,腳下空空,耳朵寒風呼嘯,跟刀割一樣疼。他能被派來寧城,自是有些功夫在,來回折騰了約一盞茶的功夫,到底弄清了自己境。

他眼球不知去向,雙耳被割,舌頭被拔,高懸於城牆之上。大概,懸掛的位置正是那會自己從視窗看出去的瞭臺之下。

人的外耳並不影響聽力,但牆太高,風聲又大,他只能約聽見底下有人在議論紛紛,聲如蚊蠅,嗡嗡鳴鳴的辨別不了容。

唯一清晰些的是,掛了大概兩三個時辰後,負責守瞭臺的卒子換班。也許不是兩三個時辰,人出於痛苦黑暗中,對時間本沒有概念。

他只聽得二人接時,新來的那個問:“死了嗎”?原來守著的人像是趕著下去投胎般,跑的飛快,只扔下一句:“哪那麼快。且......。”

風將剩下的話吹散,那人實在是跑的太快了。

不過這兩句話的資訊已經夠多了,或者說自己本來已經推斷出了許多,寧城守將霍雲暘想將自己掛在城牆上等死。為了防止這個過程太快,還特意給自己上了參湯鹿茸進補。所以現在疼痛明明要將心臟撕開,偏胃裡又不斷散出暖意滋養著四肢五

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自己是什麼地方得罪了霍雲暘?他直到最後一口氣,都沒想這個問題。

當然他對自境的推測,大半都是對的,唯有一,是懸掛位置,並非在城北,而是在城南門。城南是百姓聚集所在,出去是往京中方向,看客更多些。

隨著人被掛上去,告示就滿了寧城大街小巷。京中有歹人來,詆譭聖上清譽,要百姓謹言,命員慎行,誰敢妄議君王,城牆上掛著的,就是下場。

初初掛上去,那人眼口水未乾,從高滴落下來,在地上砸的花四濺。但這一灘暗紅並未存在太久,霍家馬蹄踏起塵沙,將他在大地上的痕跡盡數抹去,化為一懸在空中的乾,以及,托盤上的一對眼珠子。

霍雲暘派出的人正是雨諫,比前往寧城傳旨的人還要快回到京中。天矇矇亮,眾人未早朝站穩,雨諫風塵僕僕端著托盤說霍雲暘之令向皇帝覆命。

魏塱然大怒,喝斥來人將其拿下,道:“朕憐霍家幾代忠良,允霍雲暘自行回京,而今安敢使爾代之,狼子野心,非空來風。”

旁大臣眼神接,皆是不語,守門的侍衛衝上來要將人拖走,拉扯間,盤子上蓋著的紅布翩然落地,上頭一對兒眼珠子呈死灰,上頭斑斑跡已幹,森森然跌落在地。跳躍著滾到一文腳下,嚇的他大一聲,又趕著閉了口,站立到一旁,不停的跺腳。

雨諫掙跪倒在地,大呼萬歲,道:“陛下明鑑,非將軍不回,實乃寧城有探。拓跋銑名為攻打羯族,而其囤兵不發,遙遙對峙我寧城線外。將軍恐鮮卑與羯族戰是假,有意攻我大梁為真。故殫竭慮,不敢怠之分毫。”

“而今朝中紛傳霍家與胡人勾結,將軍要我在此一問。當初是誰上奏允羯人稱臣,又是誰報的胡人一統,則大梁危矣。此天下盪之時,參霍家謀反。只怕與胡人勾結的另有其人,先借羯人一事迷視線,又巧言令慾使寧城無帥,則鮮卑揮師南下,某人力挽狂瀾,獨攬西北大權。”

他轉面向眾人攤手,指著地上那一對眼珠子道:“諸位大人可知,京中有人假扮林衛前往寧城,說是親眼得見霍相已死,霍家年男子皆被聖上就地格殺。此舉何為?諸位大人自有公論。雕蟲小技,安能使君臣離心?”

說完回頭對著魏塱,重重跪倒在地道:“陛下,霍家耿耿忠心,日月可鑑。當初先帝赫然龍馭賓天,外敵虎視,臣犯上,是大公子力保京中不。而今霍相輔佐陛下三年餘,肝腦塗地,豈有但食周粟一說。且將軍曾親率三軍,阻拓跋銑於渭水。二人兵戎相見,不共戴天。”

“陛下,加之罪,何患無辭”,雨諫擰頭怒視眾人,道:“是哪位大人構陷霍府滿門,居心何在?”

西殿

殿

便西

便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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