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雄兔眼迷離》袍笏(三十五)(1)

作者:嗑南瓜子·2個月前

兔子急了尚且會咬人,霍家出了這麼大事,霍雲暘會做出什麼舉,薛凌還真沒沒多想。向來自信的近乎狂妄,覺得自己一路趕來寧城,霍雲暘必死無疑。

只要這蠢狗死了,由得他長了幾顆牙,也咬不著誰去。所以對拓跋銑那頭擔憂頗多,反而對霍雲暘這頭放鬆了警惕。或者說,三年前的薛宋事件,只承擔了後果,並沒去經歷過程,故而並沒留下多深刻的教訓。

既沒想到霍雲暘比魏塱還不如,更加沒想到有些事,並不是誰喊了開始,誰就能喊結束。甚至於都沒想想假如申屠易無法將石亓撈出去,拖不住拓跋銑要怎麼辦。

人在無休止的重複錯誤,就像那晚撇下齊清猗一個人,近乎愚蠢的去消解眼前的固執。更令人絕的是,江府在助長這份固執。

江玉楓催著薛凌來寧城,自然有他的道理。江閎對於行兵打仗事可能不如薛凌,對人心黑暗掙扎,卻是強了百倍不止。他只霍雲暘不會坐以待斃,卻不肯好好想對策,而是寄希於薛凌早些殺了霍雲暘。

殺了還阻止不了呢?

那就算了。

深究起來,二者也沒多大差別。真正衡量過得失,薛凌也未必就肯舍了心結。

魯文安之於平城的,比之薛凌其實不遑多讓。他在平城裡本就和眾人混的熱絡,安城糧案後更得霍慳信任,再到恢復巡防一事給霍慳長了極大的臉面,魯文安在平城地位更上層樓。

且這個人志不再做,霍慳幾次說要給他請個份下來,都被直接拒絕。唯一的病就是對來往胡地的人的狠點,可下來的,從來也沒了霍慳那份。剩下的,就全部分給了底下人,要他們早晚巡防練。

一開始還懷疑有異,問了幾個人,合著這人明面上練兵,暗地裡天天代人去胡地幫他找兒子。霍慳徹底放下心來,卒子的大小事兒都丟給了魯文安,樂得天天自在。

他不知魯文安的本事如何,但平城這地本就是個放哨的,既盯著胡人,又能對安城那邊藉著公務的名義套些口風。真打起來,自有真正的霍家人帶著大軍過來。因此這安魚樂意折騰就隨便折騰去,折騰出點好東西,他還能拿去領個賞。

魏塱收到的那封胡人兵馬境的訊息,說是假,也為真,正是魯文安親口所述,霍慳改了措辭呈上去的。

魯文安隨薛弋寒真正上過戰場,一看胡人裝備就知那些蠢狗是真的要來搶東西,連探兩日,發現其距離平城越來越近,急忙催著霍慳向寧城求援。

平城這些年無平民,駐兵比之薛弋寒在任是也大打折扣。更要命的是,平城城無餘糧。

有些因,種下的時候好像沒多大影響,卻不想一粒粒累積到最後,自食其果能將人噎死。

薛凌火燒安城後,附近糧價連月居高不下,平安二城又在梁最邊境,從別的地方運糧勢必大干戈。故而前幾月,安城的虧空一直沒能補上,眼見要往平城分發軍糧,主事的只能找藉口拖延。

以前是三月一送,現在規矩改了一月一送,月初付。數額了兩層,當時才勉強度過了那次難關。後梁與羯通商,蘇家站到沈元州後,總算有了明正大的路子補足了安城所缺之數。

可規矩改都改了,沈家不得有理由每月來一次平城,又怎會再改回來。魯文安深知這對平城極不利,萬一胡人突然圍城,外頭想要送糧進來難如登天。

可他毫無辦法,霍慳又說寧城近在咫尺,援軍跑過來不過大半天的功夫,心這檔子做什麼。話說完還沒幾個月,拓跋銑就到了跟前。

薛凌中元節次日殺了霍準,又在京中多耽擱晝夜,到達寧城時正是七月下旬,逢平城餘糧不多。

霍慳收到霍雲暘的訊息,急急忙忙招了魯文安來要他領兵往寧城撤退。魯文安先是一愣,反問道:“撤什麼?”

這人向來慢半拍,霍慳跺著腳催促道:“你就別問了,拾掇拾掇,跟爺回吧”。原他手底下也有的是人用,不著讓安魚來幹活。但大家都是拿平城當個養老地兒,連練兵都沒出過幾回場,這會要去領人估計還不如這安魚何事。

魯文安並不是沒聽明白霍慳說什麼,他只是有些無法接罷了。這蠢狗平日裡犯蠢也就罷了。媽的胡人還沒打上來,就喊著要退,這是什麼狗東西?

他手上劍未丟,的青筋暴起,一改往日孫子樣,盯著霍慳怒火中燒道:“回哪,回你媽孃胎?”

他犯急的時候常有,說話經常不帶腦子,霍慳也是知道的。不過那些時候,是能明顯瞧出這個人只是有口無心的一句擰,他從沒見過安魚這樣,也是登時噎住沒顧上答話。

魯文安來回走了兩步,又道:“胡狗還沒打上來你就要退,你骨頭是麵糰的嗎?”

霍慳半天回過神,抓起桌上茶碗砸過去,大喝道:“你在跟誰說話。”

西

調

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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