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真的怕冷了。
一切按部就班,十五日上元節,百休沐,四方一派歌舞昇平。與往年有所不同的是,宮裡頭萬事從簡。
皇后不在其位,太后兩日前就抱恙。皇帝是個明君,又是個孝子,還是個聖。邊關戰事如火,慈母傷病在,髮妻鬱鬱不樂,哪還有心思過節啊。連帶著闔宮皆是一臉蕭素,不敢張揚。
雪娘子又搬回了瑤殿,雪者,瓊華瑤。瑤,正是北斗第七星,寓意祥麟瑞。
司天監算過,這一胎,貴不可言。但與太后的福壽宮相忌,兩強相爭,必有一害。遷回瑤殿,則諸事順遂。
這理由,顯然昭淑太后拒絕不得。雪娘子一走,太后即抱恙,兩三天不曾見人。便是今日上元,也未曾與皇帝妃子聚宴。
晌午太醫來稟,雪娘子仍不見生產跡象。魏塱略有開懷,代太醫再保兩日。上元固然是個好日子,不過於江山社稷,如果這一胎能生在立春更好些。
今年立春有些晚,還有兩日才到。
春者,歲首,迴更生,北斗指寅,虎出林盛。如果這一胎是個兒子,那就再好不過了。
原定好的宮裡夜宴也因太后之故取消,批罷摺子,魏塱親自往瑤殿看了一遭雪娘子。
一切穩妥,三四個太醫守著,穩婆是三四月前就找好的,幾個伺候宮皆是醫出,和雪娘子主僕厚。
殿外衛也都是些面孔,很難有什麼紕。用過午膳後,宮門大開。皇帝攜三五妃子,七八侍衛皆扮作常人一同出了宮。
一年總有那麼幾個好日子,皇帝該出宮看看。街上雪已化盡,天時漸暖,東風夜放花千樹,寶馬雕車香滿路,正是時候。
薛凌是在下午接到的訊息,魏塱要出宮。民間不認得皇帝,宮裡頭卻是大張旗鼓,瞞也瞞不住。一聽到在調侍衛,話就傳到了壑園來。
與逸白皆有欣喜,昨兒聽說宮裡頭的夜宴取消了,還擔心魏塱會守在雪娘子旁,沒料到魏塱非但沒有,而且直接出了宮,那計劃會順利很多。
只是,魏塱出宮,李敬思多半要作陪。那種蠢蠢的急躁又起,今晚京中大,魏塱既在宮外,沒準能趁機將人斬於劍下。
更滴到申時,逸白躬要退,說是時辰到了。薛凌住他道:“你以前見過霍準罷。”
“數面之緣。”
“那能不能給我弄一張他的臉皮子來,要快些。”
逸白點頭,說是盡力而為。
薛凌又道:“蘇姈如去駙馬府了嗎?”
“已經去了。”
“江家和瑞王的人,都看到了嗎?”
“都到了。”
書房裡聲音戛然而止,申時末,守宮門的林衛換值,恰此時有進項,皆是些民間小玩意兒,給個宮人添趣兒。
運送的都是面孔,挑車籃子裡無外乎花燈髮飾等小東西。卒子趕著接去湊過節的熱鬧,稍微翻撿幾下,便放了行。
宮裡頭瑤殿的小宮給雪娘子呈了一碗甜湯,桂圓補氣生津,燕窩安胎凝神,小火頓了大半個下午,用在晚膳前最是開胃。
拿了勺子,喝得慢,但一滴都沒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