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雄兔眼迷離》惡路岐(十六)(1)

作者:嗑南瓜子·2個月前

當時說來是個樂子,現在想來,多有些諷刺。霍雲婉拿過架子上一枝銀茶針將炭灰撥弄了兩下,又轉回桌前取過一疊經文,抬筆落了蘇姈如的名姓。

只是這回的經文,是用的最不流的荒草紙,正是薛凌上回來嫌棄的那種。燃燒後,味道有些嗆人,霍雲婉輕掩了鼻息,隨即喚來個宮人,吩咐將炭盆拿去換了。

拿著帕子墊手,依言將炭盆端到後院花圃。春日花蓄苞,須得些炭灰積養土。往年這些活都是太監做,自從皇后禮佛,長春宮裡見不得閹人,便只得尋常宮辛苦些。

炭灰傾瀉時,有簌簌末揚起如雪,幾經飄飛,白蘇銀手裡的冥錢,撒了漫天。

京中自昨夜嚴,皇令閉城三日。本來這種防小人不防君子的規矩對蘇府而言不值一提。只是突然之間,蘇夫人的名頭,似乎就不太好用了。

饒是蘇遠蘅尚有個行運使的職在林衛仍是鐵面無私,牢牢把守蘇府近,一口咬死閒雜人等,一律不得出門。

直到早傍晚時分,駙馬府才來了個年邁嫲嫲,見面先給蘇遠蘅跪下。說是昨夜了駙馬府,黃承宣那個迫公主不得,痛下殺手。蘇夫人義薄雲天,替公主擋了刀,事後回天乏,人就這麼沒了。

痛心疾首,話卻說的分外順溜。

蘇遠蘅尚未應答,坐在旁兒一位約莫四十歲年紀微胖男子拍著大喝斥:“什麼東西來蘇府胡說八道。”

嫲嫲瞅兩眼蘇遠蘅,又瞅那男子,來回瞅了兩下,猶疑道:“您....您莫不是蘇家老爺?”這也沒聽說過蘇家有老爺啊。

那男子不答,蘇銀在一旁青筋暴起,蘇遠蘅卻依舊倒在躺椅上,輕描淡寫問:“昨晚的事兒,怎麼今晚才來報啊。”

他抬眼看外頭,笑道:“你瞧,天都黑了。”

那嫲嫲愣住,莫名其妙轉頭往外看了看。是來的晚了些,但太還沒落下去,天邊一片亮橘,怎麼....就....就黑了?

忙垂頭拭淚,還是請蘇家的公子原諒。永樂公主去年落水,子一直差的很。再加上昨夜這麼驚嚇,哪還能主事呢。

駙馬府裡個個跟無頭蒼蠅似的,說著話呸呸兩聲,輕扇了自己一個子,點頭哈腰道:“這稱呼以後也不消喊了,那反賊死了,公主失魂落魄,底下人都沒個主意,這不鬨鬨直到現在才往貴府來。”

蘇遠蘅沒答話,嫲嫲又道這天大的恩,定是要為蘇夫人請匾立傳,求恩討賞。好話說了一筐後仍不見蘇遠蘅應答,方降低了嗓子,試探著道:“蘇家小爺,是不是先去將尊夫人請回來。”

老的一死,這小的,就爺了。

蘇遠蘅垂著頭一聲笑,惻惻驚的嫲嫲心中一個咯噔,只垂頭翻著白眼手,再不敢做言語。又暗暗看那中年男子雖一臉焦急,卻始終沒說話,也不知此人到底是個什麼份。

猜疑不出個究竟,隨後便聞蘇遠蘅平淡道:“有勞嫲嫲跑這一趟,這就去吧。”

“哎。”嫲嫲霎時抬頭,喜滋滋答了聲,懶得再管蘇府都坐了誰。答完察覺不妥,忙拍著心口道:“奴才替夫人高興。”

蘇遠蘅招了招手,朝著蘇銀道:“我行走不便,你去理吧。生來俏,就別用死木招搖過世,尋一輛花車去。”

蘇銀垂頭,著嗓子道:“爺為人子,再是不便,亦該走一程。”

蘇遠蘅未作爭辯,抬起手,等蘇銀上前扶了他一把方站起。兩人隨那嫲嫲一起先坐馬車往駙馬府,不多時一輛素白花車跟著駛向駙馬府南角門。

蘇姈如的容應是清理過,見著時,還似生前花容月貌,眉目安詳躺在床上,宛若睡著了般,只是過於蒼白了些。

蘇遠蘅抖著手想將其上蓋著的被子掀開,嫲嫲勸:“黨歹毒,小爺還是.......”

話沒說完,蘇銀一個箭步上前將嫲嫲推得差點栽倒在地。人沒站穩,蘇銀已一手將被子扯開,擲到了地上。

所有謊言一瞬被破,死亡從床榻上清晰的蔓延出來。蘇遠蘅順間將臉偏向一邊,忍住眼眶淚水,重重吸了一口氣,方緩緩轉回頭,上前一步,哆哆嗦嗦將手放在了蘇姈如口大片暗紅

跡未乾,服還是溼的。看刀傷,是自前,將臟腑一分為二,直穿後背。

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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