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雄兔眼迷離》惡路岐(三十)(2)

作者:嗑南瓜子·2個月前

何況上元當晚京中那麼大子,不用看江府,拓跋銑也知道大梁將起。胡人兵馬年前就在安城外集結,此時不攻,何時再攻?

黃家沒人反,沒準聽說西北胡患,趁此機會就反了。更何況現在黃家已經有人喊了反,拓跋銑不得上趕著欺魏塱一個左右為難。

京中訊息飛鷂傳書晝夜即可到胡地,胡人又一直和江府有往來,說不定早就將京中局勢遞了出去,只等黃府火起,那廂安城就搭起了雲梯。

這兩日晴好,一路人馬不停,文書趕到京中,可不是就該今兒個到麼。

從來軍務急,驛站換馬別有章程,對朝務稍有了解的人一看即明。是而薛凌前日便代了逸白在驛站外著人盯著,盯的就是有無急報進京。

本來只是盯安城,昨兒昭淑太后鬧那麼一齣,索連開青一起盯著了。早間人才過驛站,壑園的人立即放了信煙,城都沒進,逸白就知道人已經到了。

看天已明,他自不敢怠慢。本該將訊息告知薛瞑即可,念及薛瞑與薛凌男有別,不能及時傳達,特了個小姑娘往薛凌睡床走了一遭。

這會子魏塱與群臣在朝上愁眉不展,薛凌坐在椅子與逸白笑笑鬧鬧調侃著皇帝會如何收場。

是把李敬思砍了給黃家賠罪讓他們別打了呢,還是哭爹娘求著拓跋銑暫且退兵以和為貴?

兩樁猜測都不是魏塱的子,且天家面也不許他這麼做。薛凌拉開桌下暗格,裡頭砂糖做的兵符橫七豎八擺了好些。

歡喜如無憂稚子,問逸白司天監的主事是誰。許久前還說是群飯桶呢,現兒覺得那群蠢狗該有幾分真本事在

今年歲寅甲子,萬剖符,是有兵禍天災。

逸白也作調笑玩鬧,說是與司天監的柳大人當真有幾分。只最近恰逢他春風得意,估著不太好請。但姑娘若是真想問吉卜兇,翁大人也是一把好手。

薛凌手腳沒停,翻箱倒櫃將藏在暗的黃靖愢手稿盡數搜了出來,裡頭還有幾張蓋著黃靖愢小印的白紙。

掂量了一樣,薛凌站起將東西在逸白麵前一揚,道:“這東西以後都用不上了吧。”

逸白道:“是,別無它用了。”

薛凌轉往炭盆去,練將東西塞進裡頭,火大起,安城城牆上有卒子中箭墜落。人生痕跡,和黃靖愢一樣,正在快速消亡。

逸白退出,薛凌又寫的一張,頓筆之間,看窗外溶溶雪裡,是魯文安齜牙咧:“春天不好啊,春天擔驚怕。”

春天怎麼不好了,春天原子上花開一片,怕個啥。

他說最怕胡人春天過來,你秋天過來,是吧,糟蹋點,總還能剩點。春天過來,那就是春耕沒了,種沒了,這一年可不就全完了。

你可別以為就幾座城的春耕,你不得從別的地兒摳東西來養兵啊,那別的地兒也落不了好是不是。你別看我怕,你爹也怕,比我還怕。

那些胡狗最喜歡春日南下,春日馬兇啊,嚼了一冬乾料,吃點青草葉子不要命的跑。哎呀,這些事,說也說不完。

是說不完,不等魯文安說完,就要急著嗤之以鼻,爹怎麼可能怕呢。可這會,想起四年前,薛弋寒橫眉冷臉,連出來的氣兒都是冷的。

他說社日正值春耕,無論如何戰事不得起。

續筆,壑園來添茶的丫鬟眼看這姑娘邊寫邊笑,想是極開懷的。

笑,薛弋寒原來真的怕。

怕就怕吧,反正不怕,媽的,怕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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