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沒亮，空氣裡就象塞滿了溼棉花，悶得人不上氣。海平面上著厚厚的鉛雲，那是颱風要來的前兆。
陳桂蘭起了個大早，輕手輕腳地招呼程海珠起來。
娘倆也沒顧上洗臉，套上膠鞋，拿上早就備好的草編籠子，直奔海邊灘塗。
這時候的海邊靜得嚇人，連平時吵吵鬧鬧的海鷗都不見了蹤影。
剛拐過通往灘塗的那片蘆葦，程海珠突然拽了一下陳桂蘭的袖，低聲音：“媽，你看前面。”
晨霧濛濛的小路上，迎面走來個人影。
潘小梅的兒媳婦徐春秀。
徐春秀頭髮有點，腳上也沾著泥點子，手裡攥著個布包，神慌慌張張的，時不時回頭看一眼。
猛地一抬頭撞見陳桂蘭娘倆，明顯嚇得一哆嗦，腳下一，差點沒摔進旁邊的水裡。
雙方對視了一眼，沒說話。
徐春秀側著子，著路邊匆匆忙忙地走了，那步子快得象後面有鬼在追。
程海珠盯著的背影，直到人消失在拐角，才小聲嘀咕：“媽，這人肯定心裡有鬼。你看那臉，跟做了賊似的。”
“管是人是鬼，那是人家的事，跟咱們沒關係。”陳桂蘭把裝鴨子的草筐往肩上一甩，腳底生風，“快點走，這天不對，別一會兒雨下來了，咱們還在泥裡打滾。讓你春花嬸子等急了不好。”
到了灘塗，李春花和高果然已經到了。
四個人也沒廢話，分工明確。
趕鴨子是個技活，尤其這種要變天的時候，牲畜都躁。
兩百多隻鴨子，嘎嘎一片。
陳桂蘭和李春花負責往裡趕，高和程海珠負責抓。
“這幫扁畜生，勁兒還大！”程海珠一把抓住一隻想要撲騰的大公鴨，塞進籠子裡，抹了一把臉上的泥點子。
忙活了一個多小時，總算把鴨子全都分裝好了。
按照昨晚商量的，三分之二趕去了李春花家的柴房，剩下的由陳桂蘭帶回家，暫時安頓在後院那是避風的角落，上面蓋了油布，四周又圍了舊門板。
弄完這一切，四個人都累出了一汗，上全是鴨屎味和海腥味。
李春花拍了拍上的土，看了眼天：“還得去趟供銷社。我有個東西忘買了，聽說這次颱風大，我想著順便再去買兩卷油氈布。你有沒有什麼東西，我幫你帶。”
陳桂蘭從兜裡出一張皺的紙條，遞給李春花，“我就不跟你客氣了，我要些火柴、蠟燭，要是還有乾電池，也給我帶兩節。”
這是昨晚林秀蓮列的單子。
“行，包在我上。”李春花爽快地接過去，風風火火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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