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悉的聲音,陳桂蘭一下拉開了電燈的電線。
昏黃的電燈亮起,只見柱底下,站著一個灰頭土臉的軍人。軍裝上沾了泥,帽子歪到一邊,一隻手捂著被打的肩膀,齜牙咧,滿臉委屈。
“陳建軍,怎麼是你?”
陳建軍捂著肩膀,防備地看著老孃手裡的擀麵杖,“媽,你先把擀麵杖放下來,疼死我了。”
陳桂蘭又是好氣又是心疼,“沒打壞吧。你說說你,回家就回家,大半夜的你翻什麼牆,我還以為是賊來了。”
“我不是怕吵著你們嘛。”陳建軍把歪掉的帽子正了正,裡嘶嘶著涼氣,“任務剛結束,坐了一天的船,到碼頭都後半夜了。我尋思家裡人都睡了,輕手輕腳進來,誰知道您老人家守在門後面揍人。”
正說著,臥室和客房傳來靜。
林秀蓮第一個衝了出來,手裡舉著個板凳,頭髮散著,眼神兇的。
一看堂屋裡站著的人,板凳“咣噹”掉在地上。
“建軍?”
程海珠跟著出來,手裡拎著把菜刀,看到陳建軍,愣了兩秒。
“哥?你回來了?”
陳建軍看看林秀蓮手邊的板凳,又看看程海珠手裡的菜刀,角了。
“咱家這是怎麼了,一個個全副武裝的。我這是回家還是闖龍潭虎?”
“哥,你不知道。這兩天院子裡鬧賊,我們這是蹲守呢,誰知道你剛好回來,這不就誤會了。”
陳建軍捂著手坐下,“到底什麼況?家屬院裡怎麼會有賊?”
陳桂蘭三人就把丟香菇和今天谷玉芬的事說了。
陳建軍眉頭一皺,“你們這麼一說,我剛才回來的路上,好像確實看到有個人影。不過當時我急著回家,就沒注意。”
今晚靜這麼大,對方估計是不會來了。
陳建軍著被打的肩膀,齜牙咧地吸了口氣,“媽,你這擀麵杖掄得也太實在了,我肩膀都木了。”
“誰你半夜翻牆,正常人從門進來不行嗎?”
“我這不是怕吵你們嘛。”陳建軍嘟囔了一句,看向林秀蓮,“媳婦兒,你說說,我這捱打冤不冤?”
林秀蓮角一彎,走過去把他歪到一邊的軍帽摘了下來,拍了拍上面的灰,“不冤。誰讓你不打聲招呼。”
陳建軍張了張,一時間找不到人幫腔,只好自認倒黴。
程海珠把菜刀擱回灶房,出來時手裡端了一碗溫水,遞給陳建軍。“哥,先喝口水。坐了一天的船,累壞了吧。”
陳建軍接過碗,一口灌了大半碗,這才緩過勁來。
他抬頭打量了一圈屋裡的人,目在程海珠上停了一下。
“海珠,你臉怎麼有點發黃?吃得不好還是沒睡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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