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桂蘭這兩天都在家休息,還不知道這些事,這會兒正抓陳建軍的壯丁,讓他幫忙去碼頭搬東西。
組委會幫忙協調的裝置,昨天下午方科長就打電話過來說,今天早上到。
清早的海風帶著鹹腥味,椰子林裡的葉子被吹得嘩啦響。
陳桂蘭收拾利索,從灶房出來,手裡端著一碗熱騰騰的地瓜粥。昨晚回來就泡上了紅薯幹,今早天沒亮就起來熬粥,又切了兩個鹹鴨蛋,拌了一碟子蝦皮小蔥。
“建軍,周銘,吃完飯咱就走。方科長電話裡說船是早上八點靠岸,碼頭卸貨的人手後勤己經安排好了,但裝置金貴,你們得幫媽親自盯著。”
“知道了。”陳建軍從裡屋出來,軍裝穿得闆闆正正,八一帽簷得端正。
他接過粥碗,三兩口拉乾淨,又把鹹鴨蛋黃掰了一半塞進裡,蛋白那半留在碟子裡沒。
三人出了院門,沿著那條通往碼頭的土路往前走。
往常這條路上,見家屬院的人,打個招呼點個頭,都是尋常事。
可今天不太一樣。
陳建軍最先察覺到的,是井邊那幾個打水的軍屬。
三個人蹲在井臺邊裳,看見他和陳桂蘭走過來,原本嘰嘰喳喳的說話聲突然斷了。
其中一個抬頭看了陳建軍一眼,目在他腰以下的位置一掃,迅速別開,低頭使勁起了裳。
另一個年紀大些的,倒是衝陳桂蘭招了招手:“桂蘭姐,這麼早出門?”
“去碼頭接裝置。”陳桂蘭笑著應了一聲,腳步沒停。
等三人走過去十來步,後傳來低了的竊竊私語。
聲音很輕,被海風裹著,斷斷續續地鑽進耳朵裡,聽不太真切,但約能辨出“團長”“手”“可惜了”幾個字眼。
陳建軍腳步頓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
那幾個人立刻低下頭,裳的作更賣力了。
陳建軍皺了皺眉,沒多想,繼續往前走。
又走了一段路,經過家屬院東邊的公共曬場。幾個軍屬正在翻曬花生,看見陳建軍,作明顯停了一拍。
一個穿灰布褂子的中年婦盯著他看了好幾秒,眼神里充滿了……嗯,同?
還有一種微妙的好奇,就像在園裡看籠子裡的猴。
陳建軍是帶過兵打過仗的人,戰場上的首覺敏銳得很。
這種被人用異樣目打量的覺,他不可能察覺不到。
“媽,周銘。”陳建軍低聲音,側頭看了陳桂蘭一眼。
“嗯?”
“你們有沒有覺得,他們看我的眼神有些……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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