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從山路上走上來。
青的袍子在他們上顯得過分寬大，袖口挽了好幾道，下襬拖到腳踝，走一步踩一下角。
有幾個孩子顯然還不太習慣穿這樣的裳，不時低頭去看自己的袖子和襬，臉上帶著一種穿上新裳過年時特有的新奇和雀躍。
但他們走路的姿態是整齊的。
兩列縱隊，男各半，從山路上魚貫而下，繞過廣場邊緣，朝高臺的方向走去。
沒有人推搡，沒有人掉隊，沒有人頭接耳。他們的步伐甚至比廣場上那些年信徒更加沉穩，每一步都踩在前面那人的腳印上，像一隊訓練有素的年士兵。
林卿語數了一下。
二十四個孩子，男各半。
年齡都在十二歲上下。
目測最大的不會超過十四，最小的看上去只有十歲出頭。
他們的臉在火的映照下呈現出一種健康紅潤的澤，眼睛明亮，飽滿，臉頰上還帶著的圓潤廓。
走在最前面的那個孩梳著兩條齊整的麻花辮，辮梢用青的帶扎著蝴蝶結，隨著走路的節奏在肩頭蹁躚舞。
二十四個孩子，他們每個人臉上都帶著期待的笑容。
林卿語的後背上了一層冰冷的汗。
看見姜靈素了。
姜靈素站在高臺腳下，已經換回了那白袍，銀冠端正，拂塵搭在臂彎裡。
晨霧在邊流，將的廓洇得有些模糊，如同一尊被水汽包裹的石像。的目落在那些孩子上，角的笑容溫而慈悲，和昨天看著廣場上跪伏的信徒時一模一樣。
孩子們走到面前，停住了。走在最前面的麻花辮孩抬起頭看著姜靈素，眼睛亮晶晶的，像一隻仰頭著主人的小狗。
“神殿下，”孩的聲音清脆，帶著這個年齡特有的稚，“青神的孩子們來赴聖餐了。”
姜靈素彎下腰，手替孩理了理被晨霧打溼的劉海，作輕不已。
“怕不怕？”問。
孩搖了搖頭，搖得像撥浪鼓，兩條麻花辮在肩頭甩來甩去。“不怕！青神會接住我們的。神殿下說過，被青神用的人不會死，會變青神的一部分，永遠和青神在一起。我想和青神在一起。我想和爹爹在一起。爹爹去年去了青神那裡，我要去找他。”
姜靈素直起，目從二十四個孩子臉上依次掃過。每掃過一張臉，那孩子就會起膛，將下抬得更高一些，像在接檢閱的兵士。
“你們呢？”問。
“不怕！”二十四個孩子齊聲回答。聲音整齊得像一個人，在清晨的山間迴盪開去，驚起了林深一群不知名的鳥雀，撲稜稜地飛過懸崖，消失在東邊泛起的魚肚白裡。
廣場上的信徒們聽見孩子們的聲音，笑得更深了。
有人開始鼓掌，漸漸地，這些掌聲從高臺腳下向廣場邊緣蔓延，很快五千個人都加了進來，無數隻手同時拍出相同的節奏。
那是他們引以為傲的青神賜下的神示，每當他們誦起這些晦不明的詞句時，就會離青神更近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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