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太醫診齣兒子‘無大礙’,他便可以說:‘謝懷瑾裝病避事,實則暗中查案,謝峻縱子妄為,干擾朝局’,屆時,父親在戶部的位置……”
“若太醫診齣兒子‘沉痾難起’,他更可說:‘謝峻之子病重,其心必,不堪掌戶部錢糧重責’。”
“一個‘因私廢公、不堪重任’的考評,便可讓父親失去陛下信任。”
“但最可怕的是。”謝無妄聲音到極低,“太醫若在診脈時,在兒子上留下些痕跡,或是脈案中寫些‘疑似中毒’、‘似有疾’……”
“然後,二皇子的人,‘恰好’在兒子房中‘發現’與戊字型檔案相關的‘證’……”
看著父親瞬間蒼白的臉,緩緩道:
“到那時,二皇子會拿著太醫的脈案和‘證’,對父親說:”
“‘謝大人,令郎染奇疾,又牽扯舊案,本王可幫忙周旋,只是……今年江南鹽稅的核銷,河北軍需的調配,還需大人行個方便。’”
“父親,您是答應,還是不答應?”
聽到這裡,謝峻渾一震,跌坐在椅中,額角滲出細冷汗。
他是戶部左侍郎,太清楚那些皇子為了控制錢糧,會用何等毒的手段。
這套說辭,邏輯嚴,威脅,首擊他最深的恐懼——被皇子控制,捲舊案,敗名裂。
“那……依你之見,該如何應對?”謝峻的聲音有些乾。
聽到這裡,謝無妄眼中閃過一暗芒,隨即被不聲的斂下。
“為今之計,唯有讓兒子徹底‘病廢’。”緩緩道。
“太醫再來,兒子會允其‘懸診脈’,並提前服藥,讓脈象顯‘心脈衰竭、沉痾難起’之象。”
“太醫診後,必回稟‘謝公子病膏肓,非但無法查案,甚至難以久活’,如此,二皇子便知,兒子己是將死之人,毫無利用價值。”
“如此一來,他不會再為一個死人,冒險要挾當朝戶部侍郎。”
“而父親,您則需在太醫診後立即上表謝恩。”
“尤其注意,奏摺要寫得痛徹心扉,詳述兒子‘自多病,如今病膏肓,恐不久於人世’,並懇切表示:
‘臣心如麻,然不敢因私廢公,必當恪盡職守,將戶部錢糧諸事料理妥當,以報陛下天恩’。”
說到這裡,看向謝峻,目堅定:
“如此,我們有三得:一得,二皇子放棄,他不會在一個‘將死’的兒子上浪費籌碼。”
“二得,陛下放心,陛下會看到,謝峻之子將死,謝峻無嗣可繼,反而更需倚仗皇恩,會更忠心。”
“三得,舊案,兒子‘病重將死’,自然無法再查程頤案,那些想借兒子追查舊案生事的人,也會失去目標。”
謝峻聽完,沉默良久,眼中神複雜——有震驚,有心疼,更有一種深深的疲憊與決斷。
最終,他緩緩點頭,聲音低沉:“便……依你之計,只是那藥……”
“父親放心,只是讓脈象虛弱的藥,兒子早年偶得良方,自有分寸,於無害。”謝無妄躬,語氣平靜卻堅定,“為家族計,兒子甘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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