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罷狼吞虎嚥地吃起來，宋不搖看見碗裡空空一滴水都不剩後，才滿意地點了點頭：“和見，你可知錯。”
“孩兒明白，孩兒知錯了，再不會犯！”宋和見跪在地上，忍著裡反反覆覆迴繞的飯菜的油腥。
宋不搖冷笑：“錯哪了？”
宋和見抿：“錯在頂撞父親，不知禮數。”
“和見，你是個聰明孩子，所以我才更要約束你，為人在世沒有規矩不方圓，君為臣綱父為子綱夫為妻綱，你為我的兒卻對我不敬，這是無禮，為子卻想建功立業，這是無德。”
宋不搖甩袖離去，獨留宋和見一人跪在地上，閉上眼，從未如此堅定地想，我錯了，錯在不知小不忍則大謀。
嚥下反酸上來的飯菜，從前在鎖香閣的每一頓和今天的剩飯剩菜相比都有過之而無不及，從鎖香閣的使丫鬟到宋家不待見的小姐，或許以後又會變哪家夫人，變誰誰的娘，可我不願、不願，如果我生來被打斷了明正大去為自己博一個名字的，那就卑鄙、險、惡毒一點地爬過去好了，被說是靠父親靠丈夫靠兒子卻過河拆橋也沒關係，背上罵名也沒關係，我不在乎、通通不在乎。
分不清那些話到底是過去的自己還是現在的自己所言，疼痛的蛀蟲蠕著蠶食的頭、爬上的小腹，蜷著子，冷汗幾乎將整床被褥打溼，宋和見吃力地著氣，可燥熱的嚨卻不住氣流，輕輕一吸就是劇痛地咳嗽，一卡一卡地掙扎著。
茯苓在偏房聽見的咳嗽，覺得不對，忙起過來，瞧見痛苦的樣子趕上前將扶在懷裡，掀開被子一看，床榻上儼然是一灘，心下一駭，半年多未來癸水，本以為是弱才致早早絕經，此番來看是另有病。
輕輕拍拍宋和見的臉：“小姐？小姐？我是茯苓，你還能清醒著麼？”
宋和見的臉已毫無，艱難地吐出幾個破碎的字：“我、我沒錯……”
茯苓心下一涼，將扶回床上，急匆匆跑去外頭巡夜的府衛幫忙去府醫，自己則迅速打了盆熱水，去到床邊抱著輕輕拭冷汗。
宋和見不覺攥了的手：“茯苓……疼……茯苓……”
“在呢，茯苓在呢。”茯苓輕輕拍著的背，“小姐又做噩夢了，別怕，是夢……是夢而已……”
宋和見卻說：“不是夢……茯苓，不是夢……”
“茯苓，你怎麼變老了？”笑了兩聲，目迷離，時明時滅，一會兒昏過去一會兒又被痛醒，醒後卻又被痛昏。
“和見，你爹又訓你了？”
柳銀靈翻過牆到的院子裡，神秘兮兮地從懷裡拿出一隻盒子：“別不高興了，你看我給你帶了什麼？”
盒子裡是幾隻做工緻的梅花，一開啟就撲面而來一陣清香。
宋和見展：“銀靈，我最喜歡你啦。”
柳銀靈：“我聽我家裡的人說了，仇大人在朝堂上彈劾你爹，你爹氣得不行。你莫不是踩了這風頭？”
宋和見嚼著梅花，黛眉鎖：“仇家背靠二皇子，我父親站隊三皇子，他能給好臉才怪了，我勸我爹說三皇子難大，讓他儘早做些準備，他反過來罵我一介流乾涉朝政何統，我說我為你想為什麼要訓我？他就說我不敬長輩，罰我在膳廳外面端著碗吃他們剩下的飯菜，憑什麼？就憑他是我爹？”
柳銀靈一驚：“這哪裡是罰，分明是在辱你。”
宋和見：“他就想全家人都聽他的，都跪下來喊老爺萬歲，若不是為了我自己的前程，誰關心他的仕途？擺著一副樣子給誰看？他有那本事怎麼不去朝堂上耍威風？”
柳銀靈忽然想起什麼，拍了拍的手：“我爹正好抓了幾條蛇，抓起來關在柴房裡，我現在就去抓條來放你爹房裡。”
宋和見幾口將梅花嚥下，連忙追上：“我也去，我要抓條大的。”
柳家和宋家正好是鄰居，兩人輕車路地翻過牆，進關蛇的柴房，被抓的三隻蛇盤踞在籠中，宋和見一眼就看見了其中一條黑白相間、約一尺的蛇：“就它了，它看著最兇。”
柳銀靈察覺了的心思：“你現在弄死你爹太早了，你二弟又不，要殺也得留到你找到退路後才行。這條太危險了，不如選這白的，咬傷他解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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