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來了
冬天來得比往年早。十月底就颳起了北風，花園裡的樹葉一夜之間落了個。蕭念站在窗前，看著禿禿的樹枝，回頭對阿青說：“快下雪了。”阿青了脖子，把棉襖裹了些。“阿青怕冷。”蕭念說：“念念也怕。但有人比念念更怕。”
讓小安子去城外看看，那些人家有沒有備好過冬的東西。小安子去了半天，回來的時候臉凍得通紅。“公主，有幾家還沒備齊。柴火不夠，棉也舊了。”
蕭念問：“哪幾家？”小安子把名字唸了一遍。蕭念聽完，說：“從念念的銀子裡拿錢，給他們買柴火、棉。”小安子應了一聲，走了。
阿青在旁邊聽著，問：“念念，你不冷嗎？”蕭念說：“冷。但念念有暖爐，有厚被子。他們沒有。”阿青想了想，說：“阿青也有。阿青的棉是新的。”蕭念看著，笑了。“那你比念念還暖和。”阿青也笑了。
那天下午，蕭念去找蕭寒聲。蕭寒聲正在看奏摺，見進來，放下手裡的東西。“念念，怎麼了？”蕭念爬上他的，說：“父皇，快下雪了。城外那些人，過冬的東西還沒備齊。”
蕭寒聲點點頭。“朕己經讓人去辦了。”蕭念愣了一下。“父皇知道了？”蕭寒聲說：“趙公公昨天就跟朕說了。朕己經讓人去買柴火和棉了。”蕭念靠在他懷裡，說：“父皇比念念快。”蕭寒聲笑了。“念念想到的，父皇去做。咱們倆一起，不快才怪。”
蕭念也笑了。摟著他的脖子，在他臉上親了一口。蕭寒聲抱著，心裡暖暖的。
第二天，雪真的下了。紛紛揚揚，鋪了一地。蕭念站在窗前，看著外面的白茫茫，忽然說：“阿青，你說那些人，現在有棉穿嗎？”阿青想了想，說：“有的。念念和父皇都幫他們了。”蕭念點點頭，沒再說話。
小安子來報信的時候，雪還沒停。他站在門口，上落了一層白。“公主，柴火和棉都送到了。李二狗他娘說，謝謝公主，謝謝陛下。說今年冬天不怕了。”
蕭念點點頭。小安子又說：“編筐婦人說，給公主編了個暖手爐的套子，過兩天送來。”蕭念說：“不用。讓留著賣錢。”小安子應了一聲，退下了。
阿青在旁邊問：“念念，你怎麼什麼都不要？”蕭念說：“要了，他們就了。”阿青眨眨眼睛。“那你幫他們，圖什麼？”蕭念想了想，說：“不圖什麼。他們過得好，念念就高興。”阿青看著，認真地說：“阿青也高興。”
兩個小人兒站在窗前，看外面的雪。大黃趴在腳邊，尾一搖一搖的。
那天晚上，蕭念睡著之後，蕭寒聲一個人在書房裡。他把那份冊子又拿出來看，翻到冬天那幾頁，上面記著誰家缺柴火，誰家缺棉，誰家己經備齊了。他看了很久，然後把冊子合上，放在一邊。
窗外，雪還在下，月亮藏在雲後面，看不見。他站起來，回去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