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位的事
蕭念問完那句話之後，蕭寒聲沉默了很久。他坐在桌前，兒靠在懷裡，窗外有鳥，了幾聲飛走了。他想說點什麼，又不知道該怎麼說。
蕭念沒催他，也沒再問。從他上爬下來，走到門口，回頭說：“父皇，念念去找阿青了。”蕭寒聲點點頭。走了。
阿青正在花園裡等。兩個小人兒坐在樹下，大黃趴在旁邊。阿青看臉不對，問怎麼了。蕭念說沒怎麼。阿青說不高興？蕭念說不是不高興，是想不明白。阿青問想不明白什麼，蕭念說想不明白當皇帝有什麼好。阿青愣了一下，說：“當皇帝最大啊。”蕭念說：“最大有什麼好。”阿青想了想，說：“最大就能管所有人。”
蕭念看著。“你願意管所有人嗎？”
阿青想了想，搖搖頭。“太累了。”
蕭念笑了。阿青問笑什麼，說你剛才還說當皇帝好，現在又說累。阿青說那是兩回事。蕭念說是一回事。兩個小人兒爭了一會兒，誰也沒說服誰。
那天下午，蕭念去找蕭寒聲。蕭寒聲還在看奏摺，爬上去，坐在他上。這回沒問問題，就坐著。蕭寒聲批了幾本，低頭看。閉著眼睛，好像睡著了。他沒，繼續批。批到第三本的時候，忽然開口了。
“父皇，念念想明白了。”
蕭寒聲放下筆。“想明白什麼了？”
“念念不想當皇帝。”
蕭寒聲看著，沒說話。
蕭念繼續說：“念念想幫人。當皇帝也能幫人，但當了皇帝，就不能只幫人了。還得管人。管人很累。”
蕭寒聲問：“那念念想幹什麼？”
蕭念想了想，說：“開鋪子。念念鋪那樣的。開好多。”
蕭寒聲笑了。他手的頭。“好。開好多。”
蕭念靠在他懷裡，打了個小小的哈欠。蕭寒聲把放進小床，蓋好被子。翻了個，裡嘟囔了一句“好多鋪子”。蕭寒聲笑了笑，給掖了掖被角。
門口，趙公公等著。蕭寒聲出去，關上門，站在廊下。趙公公問陛下今晚還看摺子嗎，蕭寒聲說不看了。趙公公應了一聲，退下了。蕭寒聲一個人站在廊下，看著院子裡的樹。樹發芽了，綠的，在風裡搖。
他忽然想起小時候的事。剛學會走路的時候，搖搖晃晃的，走幾步就要扶一下。第一次父皇的時候，他哭了。第一次說喜歡他的時候，他也哭了。現在說不想當皇帝，他沒哭，但心裡有點什麼東西，說不清楚。
他站了一會兒，回去睡了。
第二天，蕭念去找阿青。阿青正蹲在花園裡挖土，說要種花。蕭念蹲在旁邊看，看挖了一個坑，把種子撒進去，埋上土，澆了水。阿青說這是從大壯那兒要的種子，花的種子，大壯說種下去就能長。蕭念問什麼花，阿青說不知道，開了才知道。
兩個小人兒蹲在土坑旁邊，等了一會兒，沒長出來。阿青說沒這麼快，得等好幾天。蕭念說那明天來看。阿青說好。
第二天們又去了，還是沒長出來。第三天也沒有。第西天，冒了一點綠芽。阿青高興得跳起來，蕭念也笑了。兩個小人兒蹲在地上，看著那一點綠芽，看了半天。大黃也湊過來聞了聞，打了個噴嚏，阿青說它把種子噴出來了，蕭念說不會，種子在土裡。
阿青的種子種下去的時候，念念鋪又開了家新鋪子。這回是賣餅的老漢開的，專門賣餅，各種各樣的餅。蔥油的，芝麻的，糖的，的，素的。開在城北，離念念鋪不遠。開張那天，買餅的人排了半條街。蕭念沒去，小順子去了，回來的時候手裡提著一包餅。“公主，賣餅的老漢說，這是新做的，讓您嚐嚐。”
蕭念接過來，分了一半給阿青。兩個小人兒坐在樹下吃餅，餅是蔥油的，一層一層的，咬一口掉渣。阿青說好吃，蕭念說好吃。大黃趴在旁邊，眼地看著，蕭念掰了一小塊給它，它叼著跑了。
阿青吃著餅，忽然說：“念念，你以後開好多鋪子，阿青幫你賣糖。”蕭念說好。阿青說賣糖的錢，分念念一半。蕭念說不用，你自己留著。阿青說不行，鋪子是你開的。蕭念說那念念幫你開。阿青想了想，說那阿青幫你賣餅。蕭念笑了。“好。你賣餅。”
兩個小人兒坐在樹下，一個吃餅，一個想賣餅。大黃跑回來了，上的渣還沒乾淨，又趴下了。風吹過來，暖暖的。蕭念吃完最後一口餅，拍了拍手，站起來。阿青也站起來，兩個小人兒手拉手，往回走。
走到一半，蕭念忽然停下來。“阿青。”阿青回頭。“嗯？”蕭念說：“念念以後不開鋪子了。”阿青愣住了。“為什麼？”蕭念說：“念念想讀書。”阿青問讀什麼書。蕭念說讀很多書。阿青不太懂，但說那阿青也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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