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晨覺得，事沒那麼簡單。
劉宏雙手叉，放在桌面，整個人顯得十分嚴肅，“同志們，我雖然剛到江南省，但今天下午，翻了不領導幹部名冊，也跟組織部的史玉華同志做了深流。”
王晨看了史玉華一眼，發現史玉華一臉無所謂的樣子，但領導越這樣，越說明有問題。
王晨認為，劉宏可能會說那個問題了…
“有一個問題，今天我想先提出來，大家放在桌面議一議——我們的幹部隊伍結構，尤其是在幹部年輕化的節奏上，是不是有些之過急了？”
王晨和剛趕過來，悄悄走過來的王文使了個眼。
劉宏拿起一份表格，“我安排史玉華同志吩咐省委組織部的相關室做了個統計——全省一百多個縣、區、縣級市，三十五歲以下進班子的佔了將近四。有些地方，三十二三歲就提副、三十五六就進常委，履歷翻出來一看，基層滿打滿算兩年，基層的各種骨頭沒啃過幾塊，真遇上群事件，拍桌子比老百姓還急。同志們，年輕化是京城的大方向，但這個賬，不能算一刀切的死槓槓。”
“還有一些地市和個別省直單位，盲目為了幹部年輕化而提拔，不注重實際況，領導幹部配比過於扯淡！這樣簡直太離譜了！要把合適的人放在合適的位置上。”
“我隨機了二十個廳局和幾個地市的年輕班子員，挨個看履歷——有的一畢業就進省直，從科員到副廳長，就沒出過這個院子；有的在省直團系統幹到四十多歲，直接空降到地市任班子員，能夠管理好地方嗎？”
他放下材料，此刻，這些資料已經在螢幕裡出現了。
“我初步考慮，下一步對全省年輕幹部的配備做一適度調整。首先是省直單位，省直單位是重要的政治陣地…那些經歷單一、歷練不夠、群眾基礎還不紮實的，不急著往更快的車道上推。適當時候，可以回撥一些經驗富的老同志，把梯次配得更合理。老中青結合，班子穩，事業才穩。”
這話指向太明顯了。
雖然名義上說了這麼多，但…
省委辦公廳幾個領導幹部都看著王晨。
李書記這時放下手中的眼鏡，本來他是列席的，不能發言。
但他忍不了。
“劉宏書記，方才您指出的問題，切中要害。年輕化演變低齡化競賽，基層幹部心浮氣躁，這種況省政協下去調研時，市縣同志私下也反映過。但劉宏書記，我今天必須坦誠地說一句——對這調整的幅度和方式，我建議常委會再慎重一點。”
王晨知道，李書記這是在為他說話。
“我不是反對調整。恰恰相反，我贊儘快深度糾偏。當年尹衛同志在任時，就有過明確態度——‘年輕化不是低齡化，不能為了年輕化而年輕化’。”
“但那一兩年，為了破格提拔一批有潛力的年輕同志，省委組織部也是下了大力氣的。比如王晨同志，這就是好苗子。如果這一調整的作過猛，搞不好，就會傷了年輕幹部的心，也會讓基層對省委的用人導向產生困。”
王文嘀咕了一句，“李書記對你是真好啊！”
李書記一邊說，一邊翻開手邊一本筆記本，“今天我雖然是列席會議，本不該講話，但我覺著既然劉宏書記邀請我參會，那我就有必要為江南省的發展著想。”
“我提兩條建議。第一，不搞‘一刀切回撥’。分門別類，對確實拔苗助長的，堅決調；對那些已經在一線證明自己的，哪怕年紀輕，也要敢用、穩住。第二，這次調整最好結合換屆和日常考察自然過渡，不搞運式、不標籤。潤無聲，或許比疾風驟雨更見效。”
這話是為誰說的？會場這些人都在看王晨。
這樣一來，劉宏就沒辦法快速調整王晨。
劉宏沉默了一會，微微點頭。
“李主X的這番話，分量確實很重，我認真聽了。”
他說這些話的語氣緩慢，隨後抬眼看向在座的省委常委，“不過，我強調兩點——第一，調整不是否定，是校準。這批年輕同志不是分，是回爐、是補課，是為了讓他們將來走得更穩。第二，方式上我完全同意李主X的意見——不搞運式回撥，不打標籤，自然過渡。從省直單位做起，由組織部的同志下去談，要一個一個談，講清楚省委的考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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