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裡靜得很。
日頭從窗欞照進來，落在地上，明晃晃的一塊。
周雄坐在窗邊，手裡沒拿菸捲，也沒拿茶碗，就那麼坐著，一不。
他已經這樣坐了很久了。
腦子裡翻來覆去就一件事——長孫無忌道歉了。
那個把權柄看得比命還重的人，前幾日坐在齊國公府的正堂裡，低著頭，跟他說“對不起”。
周雄想不明白。
他想了好幾天了。
從那天從齊國公府回來，他就一直在想。
想得夜裡翻來覆去睡不著，想得白天坐在窗邊發呆，想得腦子裡的混沌都散了大半，還是沒想明白。
一個人能把權柄看得那麼重，重到可以不要臉面，不要分，不要一切的人，為什麼會在他面前放下段？
他有什麼值得長孫無忌放下的？
長孫無忌想圖他什麼？什麼都圖不到。
那為什麼？
周雄坐在窗邊，腦子裡那弦越繃越，繃得他太突突地跳。
他站起來，在屋裡走了兩步，又站住。
又坐下，又站起來。
手垂在側，攥了攥，又鬆開。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走。
他鬼使神差地出了屋，穿過迴廊，走過月亮門，往後院去。
後院裡有兩個人。
周憶和李麗質坐在石桌邊上，面前擺著幾本書，像是在溫習功課。
李麗質手裡拿著本書，周憶在旁邊指著什麼，兩個人低聲說著話。
周雄走過去的時候，兩個人都抬起了頭。
周憶看見他爹那個樣子愣了一下。
他眉頭皺著，眼睛直直的，抿一條線。
李麗質也愣了一下，把書放下了。
周雄站在他們面前，站了好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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