貞觀五年，四月初一。
早朝。
太極殿上，百肅立。
前頭幾件事議完了。
戶部報春耕，工部報修繕，兵部報邊關，都順當。
李世民點了點頭，正要開口宣佈退朝，一個影從佇列裡走出來。
穿著紫的朝服，繡著金的花紋，那是侯爺的品級服。他走到殿中央，站住，行禮。
“臣九原縣侯周雄，有本要奏。”
殿裡一下子安靜了。
那種安靜不是普通的安靜，是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連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的安靜。
百的目齊刷刷落在他上。
有人張著，有人瞪著眼，有人手裡的笏板差點掉在地上。
一個快一年沒上朝的人，一個滿朝皆知患有癔症的人，此刻穿著朝服，站在太極殿上，說有本要奏。
李世民坐在座上，看著周雄。
他的第一反應不是驚訝，是確認——確認這個人此刻是清醒的。
他盯著那雙眼睛，混沌散了，是清亮的。
他放心了，然後才反應過來——這是周雄第一次上朝。
“何事要奏？”
周雄的聲音從殿中央傳過來，沙沙的，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臣有要事需離京一段時日，特來請辭。”
殿裡更安靜了。
李世民愣了一下。
請假？他以為周雄要說些什麼大事。
比如參誰，保誰，或者為那天在齊國公府的事解釋一句，結果是要請假。
他把目從周雄上移開，往佇列裡掃了一眼，落在段綸上。
李世民的第一個念頭居然是工部尚書有可能沒給他批這個假。
段綸站在工部的佇列裡，正低著頭。
他似乎覺到了什麼，抬起頭，正好對上李世民的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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