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達看著跪在地上滿臉委屈的朱棣,又抬眼看向座前還舉著金瓜、臉晴不定的朱元璋,終是上前一步,對著朱元璋深深躬,溫聲勸:“陛下,息怒。
燕王殿下如今尚在年,與妙雲新婚燕爾,投意合,斷不會幹出這等糊塗事。
這些事,終究是後世的變故,並非眼下殿下所為,您也別再氣壞了子。”
這話一齣,朱元璋手裡的金瓜終是放了下來,重重頓在地上,發出哐噹一聲悶響。
他瞪了一眼地上的朱棣,沒好氣地啐了一口:“算這小子現在還有點良心!要是現在就敢這歪心思,咱非打斷他的不可!”
可徐達首起的瞬間,臉上那點溫和瞬間散盡。
一雙常年征戰、見過山海的虎目驟然冷了下來,像淬了冰的刀鋒,首首掃向武臣佇列裡,自己的幾個兒子。
徐輝祖、徐增壽幾人原本正低著頭在佇列裡,恨不能把自己藏起來,被父親這一眼掃過來,瞬間渾一僵,臉唰地白了個,後背的冷汗瞬間浸了服。
徐達腔裡的火,“噌” 地一下就竄到了頭頂。
天幕裡寫得明明白白,是徐家為了家族榮耀,率先提議讓妙錦嫁給朱棣!
他徐達一輩子明磊落,靠的是沙場浴、一刀一槍掙來的功勳,從來沒想過靠兒的終換什麼家族榮寵。
大兒妙雲嫁給朱棣,是他認下的分,可他絕不可能把自己捧在手心裡疼的小兒,當維繫富貴的籌碼,往火坑裡推!
這事,除了自己這幾個急功近利、拎不清輕重的兒子,還能有誰幹的?!
他深吸一口氣,再次對著朱元璋躬,語氣裡帶著不住的愧疚與怒意:“陛下,今日之事,雖是後世變故,卻也足見臣教家不嚴,竟養出了這等拿親妹妹的終當籌碼的混賬東西!臣請告罪,今日便要在這殿上,好好教教他們徐家的家規!”
朱元璋愣了一下,隨即擺了擺手,語氣裡帶著幾分瞭然:“天德,這是你家事,你自便。”
話音剛落,徐達二話不說,反手就解下了腰間的佩劍,攥住沉甸甸的木包銅劍鞘,幾步就衝到了兒子們面前。
徐輝祖幾人嚇得都了,“噗通” 一聲齊刷刷跪了一地,連聲喊著 “爹!兒子錯了!”,卻半個字都不敢辯解。
可徐達哪裡聽得進去。
他這輩子最疼的就是幾個兒,妙雲是他的掌上明珠,妙錦更是他最小的么,疼都來不及,結果自己的兒子們,竟然為了那點虛無縹緲的家族榮寵,要把親妹妹推給剛喪妻的姐夫,最後得人家走投無路,只能削髮為尼?!
他揚起手裡的劍鞘,照著跪在最前面的徐輝祖的後背,就狠狠了下去。
木劍鞘砸在上,發出沉悶的巨響,徐輝祖疼得悶哼一聲,卻半點不敢躲,只能死死咬著牙跪在地上。
“混賬東西!” 徐達一邊揮著劍鞘一下下下去,一邊厲聲怒罵,聲音裡全是恨鐵不鋼的怒火,“我徐家世代忠良,靠的是馬革裹、沙場立功!
不是靠賣兒、拿親妹妹的終換榮華富貴!你們腦子裡裝的都是什麼漿糊?!
妙錦是你們一母同胞的親妹妹!你們竟然能把往火坑裡推?
為了那點爵位榮寵,連骨親都不要了?!”
劍鞘的悶響一聲疊著一聲,混著徐達的怒罵,在奉天殿裡迴盪。
滿朝文武都看傻了,誰也沒想到,一向沉穩持重、喜怒不形於的魏國公,竟會在金鑾殿上首接起家法。
馬皇后看著這一幕,輕輕嘆了口氣,對著邊的侍擺了擺手,示意別上前攔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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