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父看著我,沉默了一會兒,說:
“昭寧,你都聽見了?”
“聽見了。”
“你怎麼想?”
我跪下來,給祖父磕了一個頭。
“祖父,孫這輩子被退了三次親。第一次,定遠侯府嫌我們家不夠勢大。第二次,李家嫌我們家不夠有錢。第三次,顧家嫌我不夠順。每一次,都是因為我在別人眼裡不夠好。”
“但三殿下不是。他覺得我很好。他覺得我是一棵松樹。”
我看著祖父的眼睛,說:“祖父,孫想嫁給他。不是因為他是皇子,而是因為——他是第一個讓我覺得,我不需要改變自己、不需要變得更‘有用’、不需要彎下腰來討好任何人,就已經足夠好的人。”
祖父沉默了很久,然後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起來吧,別跪著了。”他把我扶起來,看著我的臉,忽然笑了。
“你小時候,你祖母給你算過命。算命先生說,你這輩子會嫁一個‘非常之人’。我們都不信,覺得是江湖士的胡話。現在想來——一個會翻牆來給你過生日的皇子,確實‘非常’的。”
我破涕為笑。
“去把三殿下請進來吧。”祖父對下人說,“地上涼,別讓人家跪太久。”
蕭玦被請進來的時候,膝蓋上已經沾了一層灰。他顯然在外面一直跪著,沒有起來。
祖父看著他,看了好一會兒,然後說:
“殿下,老臣有三個條件。”
“太傅請說。”
“第一,昭寧被退了三次親,京城裡閒話不。你娶了,就要扛得住這些閒話,不能讓人再傷一分一毫。”
“小生明白。”
“第二,你方才說了,不會把當作攀附權貴的工。這話老臣記住了。往後你若食言,老臣拼了這把老骨頭,也要跟你討個說法。
”
“小生絕不負言。”
“第三——”祖父看了我一眼,眼裡滿是慈和心疼,“昭寧這孩子,看著堅強,其實心。了委屈不說,都憋在心裡。你往後要多留心,別讓一個人扛。”
蕭玦轉頭看了我一眼,那一眼很輕、很短,但我看見了他眼底深的東西——不是承諾,不是誓言,是一種比語言更深更沉的鄭重。
“太傅放心。”他說。
祖父點了點頭,揮了揮手:“行了,起來吧。找個好日子,把庚帖換了,六禮走起來。老臣的孫,不能委屈了。”
“多謝太傅全!”蕭玦重重地磕了一個頭。
他站起來的時候,膝蓋明顯有些不穩,但他站得筆直,脊背得像一棵松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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