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
龍涎香的青煙從銅爐裡嫋嫋升起，在昏黃的燭中扭曲盤旋，像一條條看不見的蛇。
案几上堆著小山似的奏摺，硃砂筆擱在筆架上，筆尖的硃紅己經乾涸，凝暗褐。
劉承東坐在龍椅上，手指攥著扶手，指節泛白。
他穿著一明黃的龍袍，龍袍上繡著的五爪金龍在燭下泛著幽冷的。
領口勒得有些，他不自覺地扯了扯，出一截髮紅的脖頸。
“混賬……”
他將手裡一沓奏摺狠狠甩了出去。
奏摺在空中散開，紙張嘩啦啦響，像一群驚的白鳥，劈頭蓋臉砸在跪在地上的顧庭歌臉上。
紙頁的邊緣鋒利，劃過他臉頰，留下一道淺淺的痕，珠子滲出來，順著腮幫子往下淌。
顧庭歌低著頭，子紋不，額頭上卻沁出了細的汗珠。
汗水順著眉梢落，滴在書房的金磚上，洇開一小片深的溼痕。
他的後背溼了，鎧甲下的裡黏糊糊地在上，冰涼刺骨。
“顧庭歌，朕對你寄予厚，你卻如此疏忽玩守，你可知罪？”
劉承東黑著臉，像是一頭狂暴的雄獅，憤怒的咆哮著。
“臣有罪……”
顧庭歌撐著地面的手指微微蜷，指甲摳進金磚的隙裡。
紙包不住火。
顧庭歌放走簫行的事，終究還是被簫藝知道了。
那個瘋狗一樣的傢伙，不知道從哪裡打聽到了訊息，連夜寫了一份彈劾奏摺，天不亮就遞到了書房。
奏摺上寫得清清楚楚，哪一天，哪個時辰，從哪個城門，放了誰出去，連馬車是什麼都寫得明明白白。
簫藝盛怒之下捅到劉承東這裡，劉承東也不住了，即便如今他己經登基稱帝 ，也得給簫藝這些有從龍之功的功臣個代！
顧庭歌沒有辯解，沒有求饒，就這麼一句，乾的，像是從嚨裡出來的。
顧庭歌是劉承東的心腹，顧庭歌為何會私自放走簫行，他早就打聽清楚了！
劉承東盯著他，口劇烈起伏，呼吸重。
他攥龍椅扶手，指節泛白，手背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樣鼓起來。
沉默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聲音裡帶著疲憊和煩躁。
“好了，自己去領二十大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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