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恨不得在自己頭上草標啞買走，為奴為婢，當牛做馬也行，只要不死。
但任憑他怎麼說，啞就是不為所。
鎖兒著急了，有點兒口不擇言：“難道你還想著果兒的親孃？那人不是早就拋下你們父子倆跑了嗎？你還這麼年輕，不會一輩子就打了吧？”
啞終於了，但抬手只是比了個【閉。】
鎖兒見他聽到“果兒的親孃”就有反應，便哼了一聲：“狐狸！”
又大著膽子去抱啞的脖子：“哥，你就跟我試試，好歹我年輕呢……”
啞的脖子上常年圍著條靛藍的細布，悉他的人都知道，細布遮住的是他脖子上一條長而可怖的傷疤，但是鎖兒這一抱，卻到了一塊掛墜。
沒等他仔細，啞猛一揮手甩開了他，可好巧不巧，那掛墜的紅繩經年磨損，偏在這一刻撐不住了，被鎖兒手指頭一帶，便倏然斷裂，墜子飛了出去。
窗戶出海上的月，鎖兒只看見一抹瑩綠的一閃而過，砸向牆板，千鈞一髮之際，啞一躍而起，眨眼之間到了牆邊，一把抓住了墜子。
鎖兒嚇傻了，結結道：“哥，我是不小心到的……”
話沒說完，啞抬手一個手刀，鎖兒只覺得後脖子一痛，整個人就沒了意識，撲通倒在了地上。
屋裡終於徹底安靜了。
啞在床邊坐下，抬起手，掌心裡是那塊掛墜——看得出來曾經是個平安扣，可從中間碎了兩半，啞手裡的只是半邊，可那熒綠通的水頭，還是能人看出它碎之前是如何價值連城。
窗前的月下，啞看了它很久很久。
那些早已過去的歲月，那些華猶如夢境的回憶，這一刻又猝不及防地襲上心頭。
那個時候，啞還不啞。
那個時候，他顧硯舟。
第2章 序章：殿下
五年前，先帝尚在，下旨令各大藩王送一名未婚嫡出子進京，東南藩地事先得到訊息，趕給恰在適婚年紀的大公子和世子殿下辦了一場比武招親大會。
按照安排，顧硯舟本該奪得魁首，迎娶大公子，可差錯，大公子的心上人趕來搶親，把他比了下去，他只得按照比武招親大會的規矩，嫁給世子殿下做了冒牌世子妃。
世子殿下對此反應平淡，沒讓其他人詆譭顧硯舟，可也不見得有多待見顧硯舟——顧硯舟現在回想起來，殿下在他面前，總是神冷淡，有笑。
當然不開心了，誰娶了個五大三的乾君媳婦兒會開心呢？
可惜，當時的顧硯舟並不明白這個道理。
殿下給他很寬敞很豪華的院子住，給他見都沒見過的好東西吃，最重要的是殿下和大公子長得有七八分像，俊，高挑，神態從容，舉止有度，都是萬里挑一的大人！
大人肯多看自己一眼，顧硯舟就覺得與有榮焉了，更何況大人還對他這麼好，真是個心地善良的仙子！於是他像個殷勤的狗子，總在殿下邊忙前忙後。
殿下的好友聞敬珩就瞧不上他這狗模樣，總對他冷嘲熱諷，看他十分不順眼。
“說你是狗皮膏藥，你還不服氣？”聞敬珩抱著雙臂靠在圈椅中，挑了挑眉，“日日粘在殿下上，說你是狗皮膏藥，都抬舉你了。”
顧硯舟覺得，他是記恨自己在比武招親大會上擊敗了他，可是他們倆最終都沒能迎娶大公子，兩個輸家，沒必要互相為難呀，於是他反擊：“你想粘殿下上，還沒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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