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閉了閉眼睛。
“殿下，我夢到當年剿匪墜海的時候了。”
祝時瑾猛地頓住了。
要是顧硯舟此時清醒著，定能發現他的不對勁，整個人一瞬間都有些細微的搐，雙眼漫上了猩紅的，兩手都抖得要抱不住他了。
不過，這異樣只有片刻，就被強行了下去。
“一切都過去了。”他抱住顧硯舟，抱得很，像每個失而復得的普通人那樣，“我們會永遠在一起。”
顧硯舟卻像完全沒有聽見，怔怔著靈堂中隨風飄的白幡：“……早知道這樣，當年不如就死在海底。”
祝時瑾整個人了一下。
“……不要，硯舟，不要這麼想。”他的語調發著抖，“你能回來，我好高興，不要這麼想。”
顧硯舟不再說話了。
……
老爺子的喪事有條不紊地辦完了，顧母的病卻還是纏綿不斷，顧硯舟還是像往常一樣，上卯，下卯，照看母親，日子過得很簡單，唯一不一樣的，是祝時瑾也住了下來。
果兒鬧了很久，想要和他們住在一起，實現晚上睡在他們兩人中間的願。
可惜果兒白天實在起不來那麼早，趕不上王府的早課——雖然早課的時間是可以調整的，但世子殿下從未提過，只同果兒說，如果遲到，被夫子罰了，孃親就要生氣的，果兒只得悶悶不樂地繼續住在王府。
日子似乎就這樣平平靜靜、安安穩穩地過下去了，近來連府衙眾人都發覺，世子殿下心很好，下卯的時候走得比他們都要快。
“硯舟，再過些日子，天氣更暖和一點兒，休沐時我們出去玩兒，怎麼樣？”晚飯時，兩人坐在小圓桌旁，一邊吃飯一邊閒聊，世子殿下也不講究什麼食不言，什麼坐有坐相了，幾乎是挨著顧硯舟坐的，“你有沒有想去的地方？”
顧硯舟吃著飯，好半天，才反應過來似的，抬頭看了他一眼：“……什麼？”
他最近總是這樣，很沉默，反應也慢了許多，聽人說話，總是要等人家說上好幾遍，他才能思考，祝時瑾微微皺眉，道：“還是不舒服麼？”
靈堂那一晚，的確嚇著了他，可是他後來請趙大夫給顧硯舟看病，趙大夫卻說沒什麼病，只是心中鬱結，易生夢魘，心好轉之後自然就好了。
這一個多月，祝時瑾每天晚上抱著他睡覺，都不敢睡得太沉，生怕又像那次那樣，睡著睡著，顧硯舟突然就沒氣了。
“……”顧硯舟呆呆地，搖了搖頭。
祝時瑾嘆了一口氣：“罷了，還有幾日就休沐，我帶你去找千山大師，請他看看。”
顧硯舟不知道聽進去沒有，低頭繼續吃飯，吃完了便洗漱，一言不發躺去了床上。
……驟然失去至親，打擊是很巨大的，可是硯舟這樣的表現，是正常的麼？
祝時瑾蹙著眉，這天晚上，仍是留意著顧硯舟的靜，到了後半夜時，睡的顧硯舟忽然掙扎起來，和那夜在靈堂簡直一模一樣，他心中一，連忙抱住他，拍他的臉：“硯舟！醒醒！”
可是他一顧硯舟，顧硯舟居然反應激烈，回就是一掌！
他回過的那一刻，祝時瑾看見他的眼睛竟還是閉著的，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他只能生生了這一掌，那力道之大，將他拍得跌下床去，砰的一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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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和癒痊章33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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