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他盯著祝時瑾那隻手,“你的手可以活了?”
祝時瑾:“……”
顧硯舟猛地把他推開,爬起:“你又騙我!怪不得神醫都不在這兒待了,原來你早就痊癒了!”
祝時瑾立刻道歉:“對不起,硯舟,我錯了。”
他現在道歉低頭已經很練,並且學會了為自己狡辯:“我只是擔心,傷勢痊癒之後,你就不會對我這麼好了。”
“那你就可以一直在這裡裝病嗎?”顧硯舟簡直不敢相信這是從前那個日理萬機、運籌帷幄的世子殿下,“宜州有多事兒等著你呢。”
祝時瑾不滿道:“我傷了,不能休息幾天嗎?傷之前宜州送來的公文我都會批閱,現在我的右手被蛇咬了,我怎麼批?”
他要是真想批閱公文,有的是辦法,可他自打傷,連書房的門都沒進過了,這分明就是樂不思蜀,天只想著膩歪,不想在其他事兒上花心思了。
顧硯舟察覺他這個荒廢公務的苗頭,立刻說:“不能再這樣下去。明天我們就回宜州。”
祝時瑾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被他委屈地一看,顧硯舟有點兒搖,可很快他就把那幾分搖了下去:“在這兒歇了半個月了,難道還沒歇夠?再說了,果兒還這麼小,我們就把他丟在宜州不管,這麼久都不回去,實在不像話。”
“……”
“……難道我說的不對?”顧硯舟起穿,“我去吩咐昭月,收拾東西,明天就走。”
他穿好裳,要往屋外走,祝時瑾卻忽而在後開口:“你承認了。”
“什麼?”顧硯舟回頭看他。
“承認你是果兒的孃親。”祝時瑾微微一笑,“果兒會很開心的。”
顧硯舟一愣,這才反應過來自己說了什麼,登時臉紅了。
——其實這事兒大家早就心知肚明,果兒不是他生的,難道還能是殿下生的不?
可是他先前不願意回到殿下邊,不願意果兒殿下為“爹爹”,所以是不承認,也不果兒改口,現在果兒還是一口一個“大壞蛋”著自己的親爹呢。
仔細想想,這對孩子而言,何嘗不是一種苛刻?哪個小孩兒不希既有爹爹又有孃親呢?
見他臉慢慢變了,祝時瑾及時開口:“好了,從前的事,不要多想了。等這次回宜州,我便為你請世子妃誥命,果兒也就名正言順地改口了。”
雖然先前記憶混的時候,也聽他許下過很多承諾,但現在再聽他正式提起要請世子妃誥命,顧硯舟還是有點兒不敢相信,小聲說:“你想好了?要為乾君請世子妃誥命,應當沒那麼容易吧?”
“你在濱海小鎮待得太久,不通外界訊息。”祝時瑾穿好裳,走過來摟住他,“陛下去歲剛剛冊立皇后,這位皇后娘娘就是乾君。”
顧硯舟瞪大了眼睛。
“至於想好麼,我早在把你和果兒從濱海小鎮接回來的時候,就想好了,原本打算在果兒四歲生辰那日告訴你,可你恰巧選在那日離開王府。”
“那時候?”顧硯舟忍不住說,“可是那時候你剛剛找到我,我不能說話,又過了這麼多年了,這麼重要的事,你都不多考慮一下麼?”
“……我就是考慮得太久了。”祝時瑾從後摟著他,把下擱在他肩上,“如果我在你墜海前的那一個年節,就下定決心,你和果兒本就不會這麼多苦。”
“這是我這輩子最後悔的一件事。”他低聲道,“如果不是你福大命大,墜海之後活了下來,我這一輩子最後的幸福時刻,就永遠留在那個年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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