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時瑾從他肩上抬起頭來,瞅著他:“可是你從海上逃生之後,並沒有回宜州,你還是怪我的。”
“……”顧硯舟道,“因為我真正恨的,是你把我趕出清輝苑這件事。”
祝時瑾抖了一下,像是被這個“恨”字刺傷了。
顧硯舟鬆開了他,走到窗邊,撥弄了一下那白瓷瓶裡的兩支枯梅:“我恨你給我縱容寵,又隨隨便便地拿走,我恨你讓我心,你自己又離開。清輝苑是世子妃住的地方,可那是我自己要住的麼?是你讓我住在那裡的,我問過你能不能留下,你也我留下來了,我以為那就是我的家了,可你卻把我從家裡趕出去,讓我變得無家可歸。”
“你要是瞧不上我,為什麼不早早告訴我呢?你要是不想我這樣出低微的人把家安在那裡,你早早告訴我就好了,非要等我喜歡你了,離不開你了,以為在那裡落下腳來能和你過一輩子了,你再一腳把我踹開,你我如何不恨你?”
祝時瑾慌忙走近來,想拉他的手:“硯舟,那時候我……”
“你要說你那時候年輕氣盛,不懂珍惜,是麼?”顧硯舟轉過頭來看著他,“可我那時候也只有十九歲,誰又來賠我懵懵懂懂的一片真心?”
祝時瑾啞口無言。
“我現在願意和你走下去,是因為我沒法忘記你,沒法放下你,當你真正要離開的時候,我才發現我拿我自己這顆心沒辦法。”顧硯舟輕輕嘆了一口氣,“可這不代表當年的事,我就能輕易釋懷。”
“你在木頭樁子上砍一刀,上面的刻痕都無法消失,你在我心口砍一刀,憑什麼覺得我會自己痊癒呢?”
“我恨你。”他輕聲說,“這件事,我永遠恨你。”
……
第二天回宜州,二人早早辭別了千山大師,從紫雲山下來,坐上馬車,一路都沒有說話。
近伺候的下人們雖然覺得奇怪,但也不好過問主子的事,唯有昭月,在回程途中,眾人歇腳用午飯的時候,問了顧硯舟一句:“世子妃,您和殿下吵架了?”
顧硯舟搖搖頭:“陳年舊事,多說了幾句,鬧得不愉快。”
昭月道:“世子妃,這夫妻間的賬,哪有算得清的,多夫妻吵吵鬧鬧的,不也過了一輩子麼?”
“我也不是要算賬,只是提起這些舊事,就看他不順眼。”顧硯舟擺擺手,“讓我自己待著。”
昭月笑道:“世子妃現下脾氣大了,殿下得讓著您了。”
“他不讓著我也行,他再把我趕出去一回唄。”顧硯舟哼了一聲,餘瞥見祝時瑾就在一旁,不知是不是聽呢,便特地說給他聽,“只是這回再讓我走,那就要說好,一輩子別讓我回來,再也別到我跟前要死要活的。”
說完,他餘留意著祝時瑾,祝時瑾在這邊晃盪了一圈,走了,假裝沒聽見。
顧硯舟心裡又覺得好笑,搖了搖頭。
日暮時分,他們回到了王府,最開心的當然是果兒,聽提前回來傳信的侍從說他們今日回,老早老早便等在了門口,馬車還沒到王府跟前時,顧硯舟就看見門口那個小小的影了,連忙朝他招手:“果兒!”
果兒蹦得老高:“爹爹!爹爹!”
他衝出來,後面跟著呼啦啦一大幫下人。
“小公子,慢點兒!”
“小祖宗,您可注意腳下!”
這排場可真夠大的,顧硯舟心想,和殿下簡直一模一樣。
想到這裡,他心中又釋懷了一些,孩子都這麼大了,他倆還在這兒鬧彆扭,說起來也怪丟人的。
聚團人家章64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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