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買服
李寶珠在醫院住了整整三天。
這三天裡，與傅延同一室，同吃同睡，在外人看來，儼然是一對甚篤、丈夫對病妻悉心照料的小夫妻。
查房的醫生護士，隔壁床暫時住進來的病友家屬，見了他們，總要誇讚幾句“你人真”、“小兩口真好”。每每這時，李寶珠就恨不得把頭埋進口裡，臉頰發燙，不敢接話，只能含糊地應著。
傅延卻總是神自若，偶爾還會淡淡回應一句“應該的”，更是坐實了“好丈夫”的形象。李寶珠看在眼裡，心裡滋味複雜難言。
第四天上午，醫生終於點頭，說可以出院了。李寶珠暗自鬆了口氣，以為終於可以逃離這個令人尷尬又心慌的環境。
然而，辦完出院手續，傅延卻沒有直接帶回白家莊的公共汽車站，而是領著，走向了縣城另一條更繁華的街道。
“去哪兒？”李寶珠有些不安地問。
“買點東西。”傅延言簡意賅。
他們在百貨大樓前停下。
李寶珠只聽別人說過百貨大樓，這還是第一次見。大樓裡面燈火通明，櫃檯玻璃亮得能照見人影，貨架上琳琅滿目，售貨員穿著統一的服，比鎮上集市氣派了不知多倍。李寶珠站在門口，有些躊躇不前，覺得自己灰撲撲的舊服和這裡格格不。
傅延卻不由分說，拉著的手腕走了進去。兩人徑直走向賣的片區。花花綠綠的服掛在架子上，款式新穎，布料鮮，看得李寶珠眼花繚，心裡卻直打鼓。
傅延的目掃過一排架，很快挑出兩件：一件是淺藕荷的確良短袖襯衫，領口和袖口鑲著細細的白牙邊；另一件是深藍的滌綸長，線筆直。他又拿了一條同系的半，樣子是時興的“A”字。
“試試。”他把服塞到李寶珠手裡。
李寶珠連連搖頭，聲音都變了調：“不......不用。我有服穿。”
況且還欠了傅延八百塊，都不知道什麼時候能還。
傅延卻像是沒聽見的拒絕，直接走到收銀臺，利落地付了錢，拿著開好的票回來，示意去更間。
“去換上。”他的語氣不容置疑。
李寶珠僵在原地，臉漲得通紅，周圍已經有售貨員和其他顧客投來好奇的目。抱著服，挪到角落用布簾子隔開的簡陋更間前，猶豫著進去，李寶珠卻怎麼也不想換。
就在心激烈掙扎時，布簾忽然被一隻手開，傅延高大的影了進來！狹小的更間瞬間顯得擁不堪。
“你你進來幹什麼！出去！”李寶珠嚇得魂飛魄散，低聲音急道，雙手下意識地護在前。
傅延卻近一步，將抵在更間冰涼的木板牆上，低下頭，灼熱的氣息噴在耳邊，聲音得極低，卻帶著十足的威脅和蠻橫：“我再問最後一遍，你自己換，還是我幫你換？選一個。”
李寶珠瞪大眼睛，看著他近在咫尺的深邃眼眸，知道他說得出就做得到。
在這人來人往的百貨大樓，如果他真的手那後果不敢想象。
抖著手，指了指門口，聲音細若遊：“你......你先出去......我自己換......”
傅延盯著看了兩秒，確認是真的妥協了，這才鬆開了對的鉗制，退了出去，布簾重新落下。
李寶珠咬著，一件件下自己那好幾個補丁的舊。冰涼的空氣激得皮起了一層細繭。然後，拿起那件藕荷的新襯衫，小心翼翼地穿上。布料，在皮上的陌生而又......舒適。扣上釦子，尺寸竟然意外地合，腰收得恰到好。又換上那條深藍的新子，長也正好，顯得筆直修長。
穿好後，猶豫了一下，終究沒敢換那條子，只是將舊服疊好抱在懷裡。在狹小的空間裡站了好一會兒，才鼓起勇氣，慢慢地開布簾，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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