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替你想。”李為瑩帶著鼻音,小聲說,“你這幾天本來就沒睡好,再跑一趟醫院,明天還得守著我。”
陸定洲氣得想說老子不用你替我想,可話到邊,看見臉上的淚,到底還是了回去。
他重新把人抱進懷裡,手掌回後腰,力道比剛才更輕:“行,聽你的,明天去。”
李為瑩靠在他肩窩裡,輕輕點了下頭。
陸定洲低頭了的臉:“但明天不是去走個過場,聽見沒有?我要問清楚,最快什麼時候能生,怎麼生,能不能讓你遭點罪。醫生要是隻會說再忍忍,我就換人問,問到有準話為止。”
李為瑩讓他這副要跟醫生狠狠幹一架的架勢弄得想笑,可剛笑一下,眼淚又滾下來了。
陸定洲立刻抬手給:“怎麼又哭了?”
“就是難。”聲音低低的,“我以前也沒想到,生孩子會這麼難。現在肚子一天比一天大,我有時候都怕......”
“怕什麼?”陸定洲打斷,手捧著的臉,不許往下說,“別想。你跟孩子都好好的,明天咱們去醫院,醫生怎麼說咱們就怎麼弄。你要是實在疼得不了,老子今晚就抱著你一宿,哪兒都不去。”
他說著又去親眼角,作很輕,嗓音卻還是那副野勁兒:“你現在這樣,別說跟我睡,我連多你兩下都怕把你疼。老子憋得裡發漲都認了,你還想自己扛?想得。”
李為瑩本來還在掉眼淚,他這話說得臉都熱了,抬手推了他一把:“都這時候了你還說這個。”
“我說這個怎麼了。”陸定洲把手抓回來,塞進自己掌心裡捂著,“你難,我就想抱你,想親你,想把你這點疼哄下去。葷話也好,混賬話也好,只要你別哭,老子什麼都說。”
外頭有腳步聲經過,像是張姨去廚房添水。陸定洲聽了一耳朵,抬頭朝門外喊了一聲:“張姨,幫我弄盆熱水,再拿條幹淨巾上來。”
張姨在外頭忙應了一聲,也沒多問。
李為瑩靠在他懷裡,眼淚漸漸止了,只是鼻尖還紅著。
緩了緩,低聲說:“我沒想瞞你,就是覺得說了也沒辦法。”
“有辦法。”陸定洲了下,“你說了,我能抱著你,能陪你,能替你著急。你不說,我連急都急不到點上,只能在外頭瞎轉。”
李為瑩抿了下:“那你以後別一聽我疼就要半夜翻醫院。”
“我媳婦疼這樣,我不翻醫院,難不坐這兒背語錄?”陸定洲低頭在邊蹭了下,“再說了,你要是真現在點頭,說想早點生,我今晚就敢把老爺子的電話本打。”
李為瑩終於讓他逗出一點笑,眼睫上還掛著溼意:“你可真能鬧。”
“為你鬧,值。”陸定洲用指腹抹掉臉上的淚,“明天去醫院,你什麼都不用管,躺著就行。醫生要是敢讓你繼續白罪,我先問明白,再跟他們算賬。”
門被輕輕敲了兩下,張姨把熱水和巾送進來,放下後便退了出去。
陸定洲擰了熱巾,先試了試溫度,才托住的下,給臉。熱氣撲在臉上,連哭過發的皮都鬆快了些。
他得慢,從眼角到鼻尖,又把哭得發紅的臉頰一點點淨,裡還低低哄著:“不哭了,嗯?再熬一晚,明天我陪你去。最快什麼時候能生,咱們問個清清楚楚。”
李為瑩點了點頭,睫還溼著。
陸定洲把巾翻了個面,又給按了按額頭,聲音低下去:“今晚你什麼都別想。疼了就跟我說,睡不著也跟我說。老子在這兒,你別自己扛。”
李為瑩靠回他懷裡,手指慢慢鬆開,輕輕“嗯”了一聲。
陸定洲把熱巾擱到一邊,低頭了發頂,又把人摟了些,掌心還穩穩在後腰上,沒再鬆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