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是媽媽
便利店裡，他們兩個人無言對峙著。
周意禮手背上青筋凸起，看著眼睛裡毫不掩飾的恐懼和戒備，像是一刺，紮在他心裡某個他自己都不知道的地方，擰眉問：“你就非要這樣嗎？”
林昭握著菸灰缸的手微微發抖，但緒卻漸漸冷靜下來，這五年裡，已經學會了和恐懼共存。
默了片刻，才抬眸看著他，一字一句地問：“我什麼樣？這五年裡，每個月的錢我都有按時打給你，你卻總是這樣三番五次出現在我的生活裡，你到底想幹什麼？”
他神微怔，忽然覺得的目很灼燙，燙得他無法直視，他垂下眼，結微微滾了一下，轉毫不猶豫大步離開。
便利店的門被推開，冷風裹挾著雪花湧進來，又很快關上。
林昭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越走越遠，才撐著走向收銀臺，慢慢蹲下，把頭埋進膝蓋裡，整個人都在發抖。
每次見到周意禮，都必須用盡全力才能維持表面的平靜，才能不讓自己在他面前崩潰，這是幾乎刻進骨子裡的本能反應，像是被盯上的獵，每一神經都在尖著逃跑。
蹲在那裡，過了很久很久，才慢慢站起來，看向便利店的玻璃門，外面已經空無一人，只有漫天的大雪還在無聲地飄落，眸漸漸堅定下來。
不管周意禮想幹什麼，都不會再讓他影響到自己了，已經不是五年前那個跪在他面前求他放過外婆的林昭了，是一個活著的人，一個想要好好活下去的人。
會還完那筆債，治好外婆的病，然後開始自己的生活。
一個徹底沒有周意禮的生活。
另一邊，離便利店不遠的一條小巷裡，雪不斷飄落，很冷。
店長跪在角落瑟瑟發抖，臉上全是，已經分不清是剛才被林昭砸出來的，還是後來被打的，他在牆角，雙手抱著頭，裡含混不清地求饒：“饒命，我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
周意禮站在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雪花落在他冷峻的側臉上，他襯衫袖口挽到手肘，出的小臂上青筋暴起，指節上沾著，一把揪住店長的領，把他從牆角拎起來。
店長驚恐地看著他，那張臉已經完全腫了，眼睛眯一條，哆嗦著，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周意禮看著他，腦海裡反覆出現的卻是林昭剛才那句話。
他想幹什麼？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剛才站在便利店裡，看著對他的恐懼和戒備，很不爽，只能靠這種方式宣洩緒！
他沒有猶豫一拳，又一拳，店長的慘聲在雪夜裡格外刺耳，但很快就變得微弱，最後只剩下悶哼。
周意禮不知道打了多拳，直到店長的頭無力地垂下去，整個人才停下來，他垂眸看著地上那個已經失去意識的男人，口劇烈起伏著，呼吸在冷空氣裡凝白霧。
雪還在下，落在他的臉上，涼意一點點滲進皮裡。
他不知道自己怎麼了。
這五年來，他以為自己已經放下了，他把所有的力都放在工作上，放在兒上，他以為自己已經可以平靜地回憶那段過往，可以平靜地面對那個名字。
可是當真的站在他面前，用那雙平靜的眼睛看著他的時候，他才發現，他本放不下。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想幹什麼，他只知道他不爽，很不爽。
從看見的第一眼就不爽，從知道回來的那一天就不爽，從躲著他、怕著他、恨著他的每一刻都不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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