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 6 章 拆蛋危機
奧古斯都顯然是個時間管理大師，不消一會兒就清理完了主教一行人，坐回阿諾米斯面前時臉上還濺著熱騰騰的。但他又似乎有意晾著魔王，慢條斯理地從侍從手中接過熱巾，仔細乾淨臉，巾浸黃銅水盆，將水暈染淡淡的紅。
等做完了這一切，奧古斯都才握著雙手置於膝上，坐姿微微前傾，像一頭繃了的黑豹，隨時準備將面前的獵撕碎片。
“你想要停戰協議？”鉛灰的眼睛冷淡地打量魔王。也許那些級別低的小騎士會畏懼魔王，但作為帝國當前最有權力者之一，奧古斯都有著絕對的自信，“你想要，我就得給麼？”
來了。諾亞想。經典的力環節。
帝國談判就是這個風格的，上來就把力拉滿，無論對手是憤怒還是畏懼，只要緒波就意味著出現。談判們會藉此觀察細節，步步近底線，狠狠地撕扯每一分可能的利益。
奧古斯都就是這樣的人，一頭純粹的政治，不會讓任何影響判斷。哪怕上一秒被魔王所救，下一秒他也能這樣毫不留地攻擊。
明明最想要停戰協議的是他，卻能裝出一副施捨的樣子，玩政治的心真髒啊。
那麼，魔王陛下打算如何應對呢？
站在大皇子後的諾亞，好奇地將視線投向阿諾米斯——
阿諾米斯在埋頭乾飯。
……
他居然真的在乾飯！
雖然茶几上確實擺了點食，可那都是象徵的啊！談判不都是這樣的嗎？桌子上放著琳瑯滿目的食，但往來的貴族們只會拿起香檳或者紅酒，淺淺地抿上幾口，談笑間促一樁又一樁易。
不會真的有人是來乾飯的吧？不會吧？
就連以鐵著稱的奧古斯都，也不搖了：真的有那麼香嗎？
軍隊出征，一切從簡，本來就只會攜帶耐儲存但難吃的食。而且奧古斯都本人也沒有耽於樂的習慣，不可能給自己開小灶。甚至考慮到要給魔王施加力，伙食標準一降再降，已經只有酸味黑麵包和醃了。
這讓他有點拿不準，接下來該怎麼推進談判了。
他們哪裡曉得，因為不敢吃魔族的東西（怕吃到人），阿諾米斯已經了好幾天，好容易上安全的食，得都快哭了。現在的他，就像過年的時候不小心坐到大人那桌的小孩，誰管他們說什麼啊，乾飯就完事了！
無論如何，奧古斯都還是找到了切點，“令人欣，看來即便這般簡陋的食，對魔族而言亦稱得上味佳餚。”
此時阿諾米斯終於填了個半飽，騰出了點注意力，“簡陋？”
奧古斯都等魔王發怒。
“還好吧。”阿諾米斯又夾了幾片醃放在麵包裡，腮幫子塞得鼓鼓囊囊，“沒什麼簡陋不簡陋的。每一粒糧食都是辛苦種出來的，要好好珍惜。在我們那兒，每個人都是被這樣教育的。”
奧古斯都陷了沉默。
這不僅僅是因為魔王表現得進退有度、不卑不。更重要的是，奧古斯都本人其實非常認同這個觀點。
他瞥了一眼沒繃住笑的勇者，後者立刻轉過頭去，但肩膀依舊聳。打定主意要扣這傢伙的薪水後，奧古斯都拿起了餐刀，往黑麵包上塗抹醃。
阿諾米斯作一頓，什麼，原來不是像三明治那樣夾著吃嗎？
“魔族進化的速度，確實超乎想象。”大皇子沈道，“幾千年前，你們不過是茹飲的野，躲在見不得人的黑暗中，扭曲如蛆蟲。自從玷汙人類產下後代，倒也竊得了幾分小聰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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