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第 31 章 啟程
廢墟中最後一火焰熄滅, 高懸於虛空中的眼球緩緩合上，一切歸於黑暗。
然而，就在這死寂般的黑暗中, 忽然有降臨。
銀髮皎皎，暈和, 如同月般驅散了令人畏懼的黑暗。神秘人輕輕落在了本應是虛無的地方, 腳下泛起陣陣漣漪, 那裡竟真的出現了水面。他沉默地注視水中倒影，慢慢出手，在與倒影相接的瞬間, 忽然用力握住了水中虛影, 猛地把阿諾米斯拽了出來。
“這是……？”阿諾米斯跪在水面上, 大口大口氣, 心臟劇烈跳，“我明明已經……？”
他還記得那刻骨銘心的絕。就像一個人被端上了餐桌, 在麻醉劑的作用下彈不得，清醒卻徒勞地任由食人魔開啟頭蓋骨。大腦本是沒有痛覺的, 哪怕被一勺一勺挖掉, 也不會疼痛。真正令人絕的是，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我喪失, 卻連自己丟了什麼都想不起來, 唯一能記住的只有對“失去”本的恐懼。
他用額頭抵著手臂, 雙眼閉，抖久久無法平息。
“所有的靈都肅正協議約束，也因此為祂的耳目。” 神秘人仰頭著虛空，那顆眼球消失的地方仍留下一個黯淡的圓環，像蝕穿世界的黑, “就像蜘蛛蟄伏在蛛網中心，每一纖的，最終都會匯聚到祂上。這就是為什麼你必須抑制自己的權能，因為任何一點疏忽，都會為葬禮上的喪鐘。”
“這還能玩？”阿諾米斯驚了。對手直接堵你泉水，把魔法的源都給掐了，這還打啊！
“能玩。”神秘人接哏倒順溜，“即使是蜘蛛，也要花費時間區分風和獵落在網上的不同。但是靈的數量是如此龐大，肅正協議的算力有限，無法監控他們所有的向。簡言之，只要靜小一點，將魔法的效果控制在普通人也能用出來的程度，大概也就安全了。”
“大概？名義上是16%，實際上是100%的那個大概？”
“遠低於16.66%。就像一粒沙藏在沙漠裡，一滴水藏在海洋裡。理論上，被找到的機率無限趨近於零。”
“但不是零。”阿諾米斯立刻得出結論，“懂了，不用最安全。”
過了一會兒，阿諾米斯終於平覆了心，這才想起來問：“那現在是怎麼回事？我明明已經被……？”
“被刪除了。”神秘人適時接茬，“不過不是壞事。正因如此，你現在安全了。”
“從結果倒推原因，基本上可以判斷：肅正協議察覺到了某種的存在，卻並沒有真的定位到你。不知道是因為幸運還是出於本能，你最後使用的是冰魔法，這與法斯特的權能『怠惰』有所重疊，某種意義上掩蓋了你的存在。所以祂並未以本的形式降臨，而是選擇了『慈』作為代行者。”
“事實證明，我們的不抵抗策略很功，『慈』現在應該判斷功清除了你。這樣一來，你就不在他們的名單上了。只要不再面，就能一直苟，一直苟一直爽。”神秘人忍不住為自己鼓掌，“天啊，世間竟有如此妙的計劃，我可真是個天才！”
“能別把輸掉說得這麼清新俗嗎……”阿諾米斯捂臉。
“樂觀是優良品質。”神秘人齒一笑。
然而，阿諾米斯還是覺得有哪裡不對，似乎有什麼細節被忘了。難道是因為記憶被刪了不嗎？他捂著額頭，無論如何也找不到那不協調的源頭，於是只得揀自己還記得的部分問：“肅正協議到底是什麼？”
“我不知道。”神秘人微笑依舊。
“怎麼可能不知道？”阿諾米斯一楞， “你都分析了這麼多！而且在列車上，你明明已經打算告訴我了！”
“我很抱歉。我真的很想幫上忙。但是我已經不知道了。”
阿諾米斯還想趁這傢伙在的時候多套點話，誰知道下次再見面時什麼時候？可他忽然楞住了，因為在神秘人那籠罩的面龐上，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了瓷般的裂紋。那裂紋還在不斷擴大，碎片簌簌墜落，在水面上濺起一道又一道漣漪。裂隙之下，是空無一的虛無。
一個可怕的想法湧上心頭，阿諾米斯盯著他：“你說『慈』誤以為功清除了我，但實際上沒有……那到底清除了什麼？”
神秘人看著他，不言不語，眼神和得令人心碎。
打從一開始，從權能解放的那時候開始，他就已經做出了決定。
“你會怎麼樣？”阿諾米斯下意識出手，可僅僅是最輕微的，就讓對方的左手崩碎。他不敢了。 “我應該做什麼？要怎麼樣才能救你！快快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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