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這個地步,已經不涉及任何魔法與技巧,只有純粹的魔力的較量。莎樂狂暴化釋放的魔力,塞列奴暴怒驅釋放的魔力,瘋狂撕扯爭奪著靈的控制權。每一次撞外溢都會激盪起震的漣漪,不斷有質被創造又毀滅。無數明亮的岩漿滴圍繞著他們飛旋,骸骨在極致的高溫中灰飛煙滅,隨著火焰龍捲飛向天空。
瘮人嬉笑從四面八方傳來,黑暗終於過了明,塞列奴的領域開始坍。差距太大了,莎樂不僅同為魔族大公爵,還是一個古代文明的,三千年來積累的海量的魔力,此刻正肆意釋放揮霍。
就在那個瞬間,塞列奴退了。他回頭看了一眼,火的映照中,異瞳裡閃爍著遲疑與擔憂。他出手,至先把陛下送走——
長槍裂出一聲清脆的碎響。
有所顧慮,就無法全力以赴。心生退意,註定失敗。
無數黑尖刺破土而出,帶著懾人的鋒芒,麻麻貫穿他的。像聖殿騎士門高舉長槍,穿刺著異教徒的頭顱歡呼。塞列奴竭盡全力出手,卻最終沒能到阿諾米斯。只能眼睜睜看著異形的骸骨從影中升起,羊角狼首,龍馬足,灰白的鬃如破絮飄。莎樂出手,撈起泊中的阿諾米斯,是的勝利。
但是阿諾米斯也出了手。
他的手向莎樂,向蒼穹群星,向那個被忘的國度。眼睫微,模糊的視線再度凝聚,黯淡瞳孔倒映出璀璨星空。一道絢爛的流劃過天際,晶塵閃爍如神襬,千百年前的悲鳴盡數化作塵沙,而如今,遲到了三千年的冰彗星再度降臨!
“原來……是這樣麼……”阿諾米斯喃喃道。
最後一枚碎片被拾起,黃金國被抹去的歷史重現於世。原來他們不是被自己的魔法毀滅的,他們從不曾追求毀滅。這是一顆冰彗星,滿載著對降雨的,還有對無垠星空的探索。這個文明所做的一切只為走向未來,無論是自己,還是下一個文明。
“回家吧,莎樂。”阿諾米斯輕聲說,“你已經迷路太久,現在是回家的時候了。”
空氣中有火花閃爍。
這是過於富集的魔力引發的靜電現象。塞列奴與莎樂釋放的魔力,漫漫三千年積攢下來的魔力,此刻終於激活了當年未完的魔法。那個尚未抵達群星便夭折的魔法。神明使用的魔法會在靈中留下痕跡,而黃金國也做到了這一點,他們將魔法織了靈的記憶中,千百年來一直守候在原地!
“『星辰——』”一口汙嘔出,混合著破碎的臟,疼痛卻減輕了。
靈拿走了他的臟。還差一點魔力。
阿諾米斯楞楞地看著掌心,口鼻冒,呼吸困難,意識到自己快死了。可事還沒做完啊。他忽然直了脊樑,再度手向上,眼中燃出璀璨星。塞列奴不由自主地慄,他知道要發生什麼了,他竭盡全力喝止,卻無法阻擋即將發生的一切。閉!閉!閉!不要說出那句祈禱!這不是你該做的事!不要死……不要死!
絕的異瞳中,倒映出阿諾米斯閃閃發的微笑:“拿走吧。拿走你需要的一切。掌管魔力與迴圈的伊瑪啊……我把一切獻給你!”
耀眼芒沖天而起,點亮了回家的信標。
時空錯,無數逝去者來來往往,是夏娃,是莉莉,是亞當,是黃金國隕落的過去,命中註定降臨於此。他們擁抱著莎樂,擁抱著阿諾米斯,無數發的手掌重疊在一起,竭盡全力向天空。長,長,直到骨頭筋腱全部斷裂,直到軀盡數化作碎片,直到抵達群星之巔,終於抓住那顆星星,牢牢握住再不放開——
“『星辰隕落』”
彗星降臨,裂無聲。
無垠夜空中,彗星綻放如神襬散開,輕紗籠罩,如夢似幻。有溫熱的雨滴飄落,微不可聞,落沙中轉瞬即逝。更多的雨滴落下,細細,源源不絕,忽化作傾盆的暴雨,降臨在這等待了三千年的土地上!
莎樂怔怔抬起頭,雨水落進空的眼窩,又化作淚水滂沱。
“高興的時候要笑啊。”阿諾米斯的聲音低下去。有淚從他的左眼流下,靈帶走了他的眼睛。
“我——”莎樂再一次發出了聲音,不似人聲,更像野。可即便如此,蒼白的野依舊回到了故鄉,那個曾經下雨的故鄉,那個等待著下雨的故鄉。雨水喚醒了的記憶,讓在微笑中泣不聲,“我……我回來了!”
俯下,終於想起了那個那個將束縛在這片土地的約定,無數手臂張開,溫地將魔王攬懷中。為什麼連這麼重要的事都忘記了?我只是想抱抱你,僅此而已。媽媽,我想長出四隻手,給你兩倍的抱抱。然後,還要給更多的人更多抱抱。
這一幕也同樣發生在高盧各地。那些在狂中四襲擊活人的不死者,那些盡數腐朽卻無法忘約定的不死者,突兀地平息下來,好似從一場漫長的噩夢中醒來。夢醒時分,就該回到死人該待的地方了。
從墳墓裡爬出來的小孩,墓誌銘刻著『願你化作星辰,永恆閃爍』的小孩,拼命敲門卻怎麼也敲不開家門的小孩,似乎終於明白了什麼。輕聲說:“媽媽我你。媽媽再見啦。”然後轉離去。可就在轉那瞬間,後大門忽然敞開,農婦絕地撲出來,將擁懷中,彷彿擁有了整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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