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不住啦。”阿諾米斯朝奴隸道歉。
就在魔王放開大皇子的瞬間,眾人一擁而上,要把這個大逆不道的魔族死。戰馬橫空出世!生生從槍林劍簇中劈開一條道路!阿諾米斯抱馬脖子,全憑心裡一口氣吊著,他要去找塞列奴和莎樂,要親眼確認他們的安危!他要回家!回家!回家!
奇恥大辱!第一軍團的軍團長面冷峻,大手朝旁邊一探,立刻有士兵遞上來龍角弓。怎麼可能眼睜睜地放魔王跑路?弓弦拉滿彎如月,質弓臂繃出的吱呀聲,箭鏃森冷,瞄準了魔王的後心。
“不。”奧古斯都簡短地說。
軍團長手一鬆,詫異回頭,箭鏃著魔王的肩膀,險險飛出去。奧古斯都搖頭,制止了正要去追的近衛騎兵。他逆著人流的方向往回走,拍拍諾亞的肩膀,語氣平靜,志在必得:“我要活的。”
行軍帳篷裡,不小心被波及到的醫生撿起圓片眼鏡,盯著裂開的鏡片,發出一聲煩躁的嘖聲。已經沒有備用眼鏡了。
“你說他快死了,我看他活蹦跳得很啊。”奧古斯都大步走進帳篷,隨手撣掉軍裝沾上的泥土。
“理論上是這樣的。”軍醫低著頭,湊合戴上眼鏡,“雖然魔族普遍自愈能力強大,但也是有極限的。我測量了他的傷口,從昨晚到現在沒有任何變化,說明傷勢已經嚴重得無法自愈。還有其他傷,診結果顯示,他的腹腔裡比一般人要……空。也許是詛咒,也許是獻祭,但總之他不應該站得起來。”
奧古斯都盯著他。
沉默片刻,軍醫頂著力說:“只有一種解釋。他失去的部分,恰到好。”
“怎麼說?”奧古斯都來了興趣。
“舉個例子,在醫學領域經常發生這樣的況:士兵從馬背摔落,果農從樹上摔落,工人從屋頂摔落……他們當中有些人摔得並不重,只有一點淤青,甚至能馬上站起來走回家……但過了沒幾天,忽然就昏迷不醒、一命嗚呼了。這就是所謂的延遲出,看不見的淤在裡積聚,直到腫撐破臟,引發了大出。”
“好像是有個這麼死的元老。”奧古斯都若有所思,“當時我們都以為失手了,沒想到幾天後他自己死了。”
軍醫假裝沒聽見,又繼續道:“當然,如果有高階的神職人員,或者有高階鍊金藥劑,還是很好理的。但戰場上並不是總有條件,這時候就只能摘除了,這是個運氣問題——如果流的是脾臟,摘就摘了,反正也沒什麼用;可如果是心臟、肝臟這些地方,就無力迴天了。”
“他確實傷得很重。”軍醫語氣有些讚歎,“但是,他採用獻祭的方式,把壞死的部分摘除了。”
“這也行?”奧古斯都詫異。
本來不該討論這個的。在秩序神的教義中,獻祭魔法是絕對的忌,因為“生命乃神之造,凡人不可染指”。類似的教義還有“星空乃神之居所,凡人不可妄”“靈乃神之使者,凡人不可玷汙”……但反正奧古斯都也不是什麼虔誠信徒,討伐魔族前他還給大主教塞了幾十萬銀幣,讓對方把占卜結果改吉兆。
“遠不止這樣。不是耗材,不是隨隨便便就能拿掉的,還需要配套的合、止,即使有專業醫生刀,一般人也很難活著下手檯。但是魔王做到了,所有斷開的管自行癒合,臟以扭曲的形式拼接在一起,湊活湊活繼續用。就好像……好像靈不希他死去,用盡一切辦法挽救他。”
不希他……死去?
奧古斯都陷沉默,不再深究。左臉仍微微刺痛,那是被魔王掌摑的地方。
……
兩匹戰馬,一前一後,疾馳在一無際的平原上。這裡仍留有戰爭的痕跡。農田和草場散放置著圍垛和拒馬,土地呈現出燃燒後的焦黑,尚未散去的硝煙緩緩飄。
諾亞索著解開金屬馬鎧的鎖釦,馬鎧墜地,負重一輕,戰馬的跑速頓時提高一個級別,漸漸追上前方的魔王。
“停下!”諾亞警告,“別我手!”
沒有回答。諾亞眼微凜,策馬並肩近,一隻手攥韁繩,另一隻手持大劍,狂風中金髮如波濤起伏。他沒什麼把握,擊殺一個人很容易,活捉卻很困難。在這樣疾馳的速度下,一旦墜馬,就不是摔斷脖子那麼簡單了。
他為什麼要跑?拖著那樣的,跑出去又如何?本不可能活著回到魔族領地……自由就真的那麼重要,為此可以白白去死?
生命如此珍貴,如果真的要用來換什麼……也該換回更重要的東西啊。
阿諾米斯終於從狂風中出聲音:“停不下來!”
”……“:亞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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