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第 48 章 出師未捷
奴隸13呆呆地看著那截蔫黃的麥苗。
他每天早上都來看的。綠苗鮮, 又細又長，吸飽了水後會在苗尖尖冒出水珠。可料滴進去還沒幾天，那抹綠便眼可見地淡了, 取而代之的是火烤般的焦黃。
怎麼會呢？13只覺得心裡發，快不上氣了。他瘋狂回憶每一個可能出錯的步驟, 是漚的時間太短了？還是料加得太多了？又或者是某種他不知道的蟲害？……可就算想得腦殼都快炸了, 也想不出個所以然來。
他只知道完了！全完了！
魔王留他一命, 為的就是這棵苗子。可如今，這唯一的希也沒了。
他不敢再想下去了，腳一噗通跪下, 額頭死死地磕著地面, 能聽見自己牙齒打的咯吱聲。在令人膽戰心驚的死寂中, 腳步聲來到他的前方, 一步一步，像踩在他的心臟上, 碾一灘泥。
“站起來。”魔王說。
站起來再捱打嗎？是了，怎麼能勞煩主人彎腰？年戰戰兢兢爬起來, 雙眼閉, 等待著即將到來的懲罰。
如果他睜著眼，就能發現, 此刻浮現在魔王臉上的並非憤怒, 而是某種更和、更微妙的……不知所措。
阿諾米斯陷了困擾。雖然他已經重複過很多次, “不需要跪下”“你已經自由了”……完全沒用。經年累月的思想鋼印，不是幾句輕飄飄的的話就能抹去的。話又說回來，這孩子和他妹妹還沒有名字，數字可算不上名字……但比起擅自起一個，是不是讓他們自己決定會更好呢……
越想越覆雜, 他嘆了口氣，回到正題：“你沒有犯錯。”
13楞楞地抬起頭。這句話是聽懂了，但沒完全懂。
他看看苗子，又看看魔王……苗都死了，怎麼會沒錯呢？
“我給你的命令是漚，而不是種活它，不是麼？你已經很好地完了工作。”
這也行 ？13驚呆了。
可好像……確實是這麼個理。
“所以，你沒有錯。”魔王又強調了一遍，“麥苗死亡是符合預期的……呃，符合預期的意思是，這就是我想要的結果……一切都是我的計劃……”說不下去了，魔王只好出手。年因此瑟了一下，但沒躲，捱打也是不能躲的。但最後，那隻手只是輕輕落在頭上，“總之，你做得很好。”
原來不是要打他。
這還是頭一次，13壯起膽子直視魔王的眼睛。先前幾次的匆匆一瞥，只記下了那是紅的，和火一樣的紅。但仔細看的時候才發現，其實要更亮些。就像頂著毒辣的太幹了一整天的活，傍晚時分終於口氣時看見的火燒雲……那是休息、回家還有安全的。
“那、那接下來要幹什麼？”13小心地問。總得乾點什麼吧。
“唔……”魔王犯了難，“小麥的季節是不是已經過去了？”
“還沒！到五月初都來得及！”
對哦，這裡一年有13個月，春天的時間也長了一點，還來得及進行最後一測試。
錯過這一，就要等到半年後了。
看著那截黃不拉嘰的小苗，阿諾米斯陷了沈思。
有問題的既不是土壤，也不是水。
排除其他所有選項，哪怕剩下的那項再不可思議，也只能是正確答案：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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