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到那個地步。”阿諾米斯不敢再放任這群哈士奇橫衝直撞，幾條命都不夠用的，“你們的長，想必也不願意就此叛國吧？既然如此，先在規則框架，把能做的一切都做好。實在不行，再另做打算。”
“您的意思是……？”埃裡克洗耳恭聽。
“我們先做辯護。”阿諾米斯下了判斷。
見魔王不驚不忙，埃裡克也放鬆起來，暗自慨，真不可小覷啊！魔王竟然對帝國法律也有所研究，還知道辯護這個詞，穩了！他哪裡曉得，此時的阿諾米斯彷彿站在手檯前的赤腳醫生，一邊安病人花無恙，一邊拿出手機搜尋並點開第一項：痔瘡手步驟（角落小字：莆田廣告）……
那頭已經半場開起了香檳，這頭的阿諾米斯卻心事重重。他安著躁的獅鷲，重新給它套上嚼子和韁繩，忽然發覺自己的角被輕輕拉扯，原來是13有話想說：“陛下……我們這麼久不回去……沒問題嗎……？”
這個問題，顯然指的是某個恨不得殺穿人類的大公爵。
阿諾米斯可疑地沉默了一會兒，說：“沒事的。離家出走第一天，家裡人會氣到發癲。但只要在外面待久一點，生氣就會變擔心，等那時候我們就安全了……應該吧？”
……
“你不擔心嗎？”白鳥倒掛在窗框上，問道。
“擔心？他哪裡需要我擔心？”塞列奴立刻原地炸，“他現在跟人類好得很！怕不是本就不打算回來了！”他到現在還沒搞明白，阿諾米斯究竟是怎麼從城堡裡消失的，但留在臥室裡的親筆信顯然證明這預謀已久。如果不是折斷手腳沒有意義，下一次他說不定真的會這麼做。想想還是氣不過，“人類就那麼好嗎？啊？啊？”
“我說的是這扇窗戶。”白鳥無語了，“你沒發現這裡缺了塊玻璃嗎？”
“……”
這正是當初被阿諾米斯掰了拿去煉玻璃的窗戶。他原以為這幢角樓地偏僻，沒什麼人會來，殊不知這裡是專門用於祭祀混沌神的地方。自從前魔王離開，塞列奴一次也沒有向所謂的神明祈禱過，也因此漸漸廢棄了。
此次前來，也只不過是在搜尋阿諾米斯逃離城堡的路徑。
“雨季快到了，再不修一下，牆上該長了。”白鳥抖了下翅膀，用面的鳥尖梳理著羽管，幾乎是明示了，“要是雨下得太大，獅鷲就飛不回來了吧？又或許，陛下遇到麻煩了？迷路了、傷了、被人類捉住了……”
塞列奴不明顯地搖了，卻還是：“恐怕是他不想回來吧。他背叛了我們，選擇了人類。”
一旁路過的黑鳥一本正經：“也不一定是背叛，往好想，可能是死了呢？”
“……”
忽然，塞列奴回過味來了，看著一唱一和的姐妹倆，皺眉問：“你們到底是來幹什麼的？”
“不幹什麼。”白鳥說，“就是看你著急好玩。你能再表演一下嗎？對、對，就是這個表——”
伴隨著一聲忍無可忍的怒吼，一白一黑雙鳥接連逃竄出角樓。
“全死外面算了！”
……
深夜造訪的客人離開後，墓園又恢覆了最初的死寂。然而在這死寂的黑暗中，忽然有座墓碑了一下，又似乎只是某種錯覺。
這座小小的墳塋，與其他的都不一樣，它實在是太小了。墓碑邊上還放著一排布製的娃娃，從舊到新，每隔一段時間就有人前來悼念。歷經風吹雨打，綠苔水鏽，石碑上的銘文卻清晰如初——
『我的孩子，六歲零三個月。願你化作星辰，永恆閃爍。』
泥土忽然如沸騰般震起來，一隻腐爛的小手破土而出，死死抓住墳頭的娃娃。更多的泥土被推開，小孩的影漸漸顯出來，純白的裹布已然泛黃發黑。沐浴在月下，呆呆地坐著，不知在何方。
在後不遠，墓園外的主幹道上，死者的軍團正悄無聲息地路過。為首的拉格納，眼中燃著幽幽火，堅定不移地邁向故鄉的方向。死亡魔的力量終是蔓延到了這裡，所及之，死者紛紛甦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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