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圖斯：“！這是法庭！裁判長，請立刻終止這種毫無意義的庭辯。”
裁判長：“細說羊的事。”
昆圖斯：“……”
阿諾米斯努力繃了一下，沒繃住，著笑音問：“真的什麼都沒做？”
“什麼都沒做。”老鴇翻了個白眼，“其他隨從還會坐那兒賭錢呢，他倒好，杵在店門口搞得像來查封似的——客人都嚇跑了！”
“他們賭錢一般玩什麼？”阿諾米斯繼續問。
“骰子唄，還能玩什麼？那些大人也玩，我們還在金幣上做了不同的記號，用來標識籌碼。不過每隔一段時間就丟一些，肯定是不小心花出去了，陸陸續續做了幾千枚吧……”說到這兒，老鴇像是想起什麼好笑的事，“有時候，我們還能收到自家的籌碼金幣呢！”
這就是阿諾米斯想知道的一切。
在生學中，有一種統計方法被稱之為標記重捕法：先給一小批樣本做上記號，釋放回大自然；等過一段時間混合分佈均勻後，再捕捉一批，檢查有記號的樣本佔總數的多，由此可以估算出某些種的總數。
而對於流通的金幣，也可以採用同樣的統計方法。
“計算過程你們可以稍後驗證。”阿諾米斯遞上自己的演算草稿，裁判長看見一串串數字公式，臉都綠了。雖然『七藝』中有算這門必 修課，可哪個人願意在畢業後重溫被數學折磨的噩夢？“簡言之，流通在法姆市的金幣約120萬枚——而方記錄在冊的，一共也就40萬枚。”
“這是第二個結論：高盧發生了嚴重的貨幣超發。”
“你究竟想說什麼。” 昆圖斯盯著阿諾米斯的眼睛，才注意到那是非常罕見的紅。其實他心裡可太清楚了。金礦產能有限，每年方發行的金幣數量並不多。但自從財政開始摻假，一枚金幣的材料就可以做兩枚，或者更多枚……這就是市面上超量貨幣的來源。
可那又如何？多了就多了，能說明什麼？算說一千道一萬，法律的解釋權在我這，你這種連一道法條都講不明白的法盲，又能怎樣？
“貨幣超發會導致通貨膨脹【1】。”阿諾米斯擲地有聲，穿過那些或輕佻或虛浮的表象，終於將一切底層線索串聯起來， “如果市面上有100枚金幣，50頭羊，那麼一頭羊就價值2枚金幣。但如果發行了1000枚金幣，羊的價格就會飆升到20金。多年以來，高盧的價水平不斷攀升，正是因為源源不斷的□□。”
這種異常的貨幣量，是會在價上反映出來的！
“彩！太彩了！” 昆圖斯鼓掌，話鋒一轉，直指籠子裡的霍夫曼，極煽地大聲指責，“民眾們飽價飛漲的苦，不正因為這樣的罪犯在私鑄假|幣嗎！”
“放你的——”副埃裡克忍不住邁出半步。
“放你的狗屁！”阿諾米斯飛上桌，揪著昆圖斯的領拎起來。埃裡克大驚失，趕上去勸別衝別衝。阿諾米斯盯著這個混賬，紅眸灼灼，如劍如芒。忽然的，他咧一笑，扔下昆圖斯，面向大眾深吸一口氣，如利劍般刺出致命一擊——
“這位軍人來高盧還不到一個月，要怎麼對流通了十幾年的假|幣負責！”
滿座俱靜！
昆圖斯呆滯在原地，腦瓜子嗡嗡嗡，像被一千頭驢當皮球狂踢。他下意識偏頭，看向財政，發現對方沒聽懂，一副阿阿的痴呆表。
這究竟是什麼套路？昆圖斯收回視線，極度搖。從來就沒有這樣的！在他們的認知裡，法律就是用來維護利益的工，因此他們總是沈迷規則、謀求利益、打擊異己，為了自己能把“法”字摳出一千種解讀。可如今，這不知道哪兒冒出來的蠻子，竟用他那套歪門邪理，摧枯拉朽般把他們的防破壞殆盡！
不！那絕對不是什麼蠻子……所有的證詞環環相扣、嚴合，甚至故作蠢狀來導他們放鬆警惕……昆圖斯猛然意識到，那本不是什麼溫順小綿羊，而是惡魔的黑山羊，一直虎視眈眈蟄伏在羊圈外，只為給他們最後一擊！
“無罪釋放？”阿諾米斯看向裁判長。
“嗯……不……等等……我想想……唔……”裁判長頓時陷耗。
阿諾米斯聳肩，步履輕快，在霍夫曼茫然的視線中開啟籠門。
“慢著！” 昆圖斯厲聲道，他立刻揪出了，“一切都是基於間接證據的推論。然而實際上，你既沒有辦法數出總的金幣數，也沒有辦法證明價跟貨幣量相關……說一千道一萬，你本就沒有直接的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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