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錢!給我花錢請人家過來!!!”
送走了玫,諾亞拿起桌上的另一封信,也掃了一眼……淦!是魔族文字!給小公主的那封自然是用帝國語寫的,但是給塞列奴的是更加私的魔語。要是主問寫了什麼,未免過於八卦,諾亞做不出這麼丟人的事。反正大概就是“別打了”“坐下來談談”之類的無聊話……然後諾亞心頭微,既然不會,為什麼不去學呢?
諾亞輕輕挲紙張。作為工的諾亞死去了,如今在這裡的是一個純粹的人,沒有任何東西束縛他,他想做什麼就做什麼……比如去學習異族的文字,又比如去了解一個從未了解的國家。
“也沒寫什麼啦,就是塞列奴快點回家。”絨小熊不好意思地說。
“你想好了嗎?”諾亞輕聲問,“我不認為你還活著這件事能讓塞列奴改變主意。”
小熊一楞。
“我其實能理解他。”諾亞折起信紙,“為了耶米瑪,我殺死了太多的人。有罪的人,無辜的人。我知道這是錯的,但我不在乎。如果世界上有一個按鈕,按下去會讓其他人原地炸,但是你們能活下來,我會毫不猶豫狂按一百次。其他人跟我有什麼關係?戰爭有什麼所謂嗎?殺掉50歲以上的人需要在意嗎?在我最需要幫助的時候,沒人幫我,一個也沒有。當然這並不是任何人的錯,所以,我不在乎他們也沒有錯。”
“麻煩你表現得像個勇者……”阿諾米斯捂臉。魔族這地兒的風水指定有什麼說法,怎麼他拐過來的倆人都速同化了?
“你試過釣魚嗎?”諾亞忽然問,然後又自問自答,“很久以前我就在好奇了,如果魚咬鉤了就會被釣走,久而久之,剩下的魚應該會變得很聰明,再也不會上鉤才對。然而事實上,無論人們多次投下餌,總會有魚上鉤。”
“想不到你還是個釣魚佬?”
“那倒不是。”諾亞說,“不過畢竟是工人嘛,偶爾會幫別人打窩。打窩就是提前在釣點倒一桶餌下去,吸引大量魚群過來。後來我想明白了,對於魚來說,每次只要獻祭幾條不重要的小魚上鉤,就可以讓整個族群得到吃不完的食,沒有比這更划算的易了。每條魚都不認為自己會上鉤,同時都期待別的魚上鉤。”
他撐著桌沿俯下來,影籠罩在小熊上,“人類也是這樣的。每個人都在幻想,戰場上死的是別人,自己可以活到最後分蛋糕。帝國是募兵制,大部分人都是自願參軍的,他們知道自己在做什麼。既然如此,為什麼不滿足他們?他們應該為帝國榮戰死的。”
“沒必要這麼說。”阿諾米斯反駁,“大部分人只是想過更好的生活,但是他們不知道該怎麼做。我們有義務引導……”他忽然頓住了。
『我們比人類更高階,更完,應該讓我們來控制和保護人類』
“你做不到!”諾亞一把抄起小熊,急促抑地質問,“你什麼都做不到。你打不贏秩序神,也找不到自己的名字,只是在這裡說著不切實際的漂亮話。你現在這麼小,這麼弱,我隨手一抓就能揣兜裡帶走,等戰爭結束了再放回來,你能拿我怎麼辦?如果我現在這麼做,你要怎麼阻止我?”
“喂!好好說話別手腳!”小熊扭來扭去,“你怎麼知道我做不到!”
“你要是做得到,就不會變現在這副鬼樣子!”諾亞忍無可忍吼道。
話一齣口,兩個人都楞住了。
過了好一會兒,諾亞輕輕放下小熊,捋順了,不自在地移開視線,“信我會送到的,其他的不保證。”他的手指了一下,似乎還想再說點什麼,最終只是低低地說,“我……我很抱歉。”
“沒事。”阿諾米斯也有點尷尬,轉移起話題,“魔石帶夠了嗎?可別像上次那樣三秒就萎了啊!”
“知道了。”諾亞點頭。
“等等,差點忘了,有個問題一直想問來著……”阿諾米斯住諾亞,“我們第一次見面,應該就是戰場上那次吧?你跟塞列奴打得兩敗俱傷,然後我就冒出來了?”
“……嗯?”諾亞扶著門框回頭,“為什麼忽然問起這個?”
“我是從哪裡冒出來的?”
“你問我?”諾亞有點迷,“你自己不知道?不是應該我問你嗎?”
“不知道。快說。”
諾亞顯然非常不解,就算本人一頭撞哪裡失憶了,問一下塞列奴也行吧,怎麼會拖到今天才來問他?但是他也沒有多問,只是出食指指向正上方,越過層層建築,直指蒼穹——
“從天而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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